大理寺刑獄裡,光線昏暗得讓人心驚。
潮濕難聞的空氣撲鼻而來,方知夏耳邊充斥著蛇蟲鼠蟻的窸窣聲。
半夜,她好不容易昏昏欲睡,卻被人強行拉扯起來問話。
她試圖爭辯,對方卻不管不顧地動手,一鞭又一鞭,抽得她鮮血淋漓。
方知夏強撐起精神,怒瞪向獄卒。
“你們不分青紅皂白,連審都不審就直接用刑,還有王法嗎?”
獄卒邪笑一聲,
“沈夫人,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有人交代了讓我們好好招呼你!”
方知夏腦海中空了一瞬。
她自認冇有得罪過誰,到底是誰要害她!
方知夏渾身鮮血淋漓,像塊破布般被扔回牢房。
每次呼吸都扯著疼。
她的腦海中縈繞著沈淮書冰冷的眼神,心被絕望席捲。
忽然,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方知夏,你總算是輸了。”
方知夏猛地抬眼,藉著昏黃的光拚命辨認,才勉強看清,來人竟是她的閨蜜江窈。
“窈窈,怎麼是你?你怎麼會來這?”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
“獄卒說有人交代了他們要好好招呼我,原來那個人……是你?”
方知夏聲音發顫,她根本不敢聽江窈的回答。
她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
讀同一個小學,同一箇中學,甚至是同一個大學。
一靜一動,被稱為京北雙姝。
中學時,她上台表演前,著裝偷偷被人換成了暴露的衣服,聚光燈驟然亮起,她無措至極,江窈第一時間脫下外套衝到台上,把她包得嚴嚴實實。
大學時,她差點被導師猥褻,卻還汙衊她主動勾引,是江窈替她出頭,將京北鬨翻了天還她一個公道。
如果江窈遇到危險,她可以為她拚命。
她曾經無比篤定,她們二人會是一輩子的至交好友。
可是眼前,江窈眼底的恨意,卻讓她晃了神。
“為什麼?”
方知夏聲音艱澀,臉色白得驚人。
她想不明白。
江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恨她的?
江窈的表情近乎扭曲。
“方知夏,我看到你這副裝無辜的樣子就覺得噁心!”
“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比我強,卻還要我護著你,你嬌弱小白花的戲演夠了嗎?”
微弱的燭火映在江窈眼底,方知夏才勉強看清她眼底的冷冽。
原來,她是這樣想她的!
“說起來,要多虧係統給我這個機會,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跟你演好姐妹的戲碼到什麼時候!”
江窈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想知道係統給我的任務是什麼嗎?”
“彆急,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的。”
在牢裡被折磨了三天後,方知夏終於被放了出去。
牢外陽光灼人,她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回到沈府,江窈朝她飛奔而來。
“知夏,你終於回來了!”
她眼底含淚的模樣,讓方知夏有些恍惚。
似乎那晚在牢裡滿眼恨意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淮書看著她渾身衣衫破敗,露在外的傷口都已經結了血痂,眸色微動。
可他開口說的卻是,
“若不是窈窈為你敲了三天的登聞鼓,你哪能這麼快出來?醉仙樓的事你差點害她代罪入獄,她不僅不跟你計較,還主動替你求情,如此情誼,你可得好好感謝她纔是!”
方知夏怔住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席捲而來,她禁不住笑出了聲。
剛剛江窈向她奔來時,故意用力撞上了她的傷口。
新結的血痂再次裂開,鮮血染透了囚衣,沈淮書竟然還讓她道謝!
沈淮書見狀,冷峻的眉眼下壓。
“你笑什麼?”
江窈抹了抹眼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她本就是好姐妹,怎麼會在乎這些!知夏好不容易纔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邊說邊拉著方知夏的手朝裡走,卻被沈淮書攔住了。
“慢著。”
“一事還一事。窈窈最近胃口不好,你下廚替她做酸梅湯,就當是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