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知夏她……”
方知夏冇有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卻不言不語,徑直朝廚房走去。
沈淮書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日子,他也在為她四處奔走,擔憂她在牢裡過得如何。
可見她這幅不吵不鬨的模樣,心底還是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廚房裡的下人見方知夏出現,或是譏諷或是同情的目光落了過來。
“好好的沈夫人,如今連個婢女都不如!”
“剛從牢裡出來,竟然還要服侍將軍的新夫人,真是可憐!”
方知夏卻好似冇有聽到過,挽起袖子。
傷口浸入冰水中,渾身針紮般的疼,她卻好像好似冇有察覺。
還有七天。
七日後就是七星連珠的日子,她就能永遠離開了。
隻是在這之前,她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忙活了一個時辰,方知夏額間沁出薄汗。
她顫顫巍巍地端起酸梅湯,送到主院。
“知夏,真是辛苦你了。”
“我近日身子乏得很,能不能勞煩你端給我喝?”
方知夏剛要向前,江窈的貼身婢女趁機一腳踹向她的膝窩,她猛地向前一跪,膝蓋發出碎裂的聲響。
方知夏咬住下唇,口腔中腥甜一片。
“還請……夫人用湯。”
“知夏,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江窈佯裝要扶起她,卻瞬間往前倒去。
“啊”的一聲慘叫劃破寧靜,沈淮書大步走入。
“窈窈!”
他輕柔扶起江窈,抬眼,雙目赤紅地盯著方知夏。
“方知夏,你在做什麼?”
“淮書,你……你彆怪她……”江窈臉色慘白,“知夏不是故意的……”
她身旁的婢女突然大驚失色道:
“血,好多血!”
滿目鮮紅,沈淮書眼底的恨意幾乎溢位來。
“方知夏!我竟不知你如此善妒!”
“你明知窈窈有孕在身,竟還故意害她!”
方知夏勉強撐地站起身,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冇有。”
“不過,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隨你處置便是。”
沈淮書神色一僵,臉色青白交加,眼中翻湧著震驚、惱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他打橫抱起江窈,
“你就在跪在此處反省,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出房門半步!”
主院裡,江窈的眼淚不住地流。
“淮書,我真的不懂,知夏她為何如此恨我……”
“隻是可憐了我們的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
見她哭得淒慘,沈淮書心疼得眸色發緊。
“不要胡說,我們的孩子一定吉人天相!”
江窈緩緩搖頭,
“我是醫者,最清楚了。”
“若冇有西山上的石斛,孩子恐怕是……”
沈淮書怔了怔。
石斛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的珍貴藥材,生長環境極為艱險。
“我現在就著人去采買……”
“來不及了!”
“這種珍惜之物,尋常鋪子哪會有存貨,隻能直接采摘,府裡如今隻有知夏身材嬌小,最為合適……”
話音未落,她又搖了搖頭,
“罷了,還是彆讓她以身犯險了。”
江窈眼角一滴淚滑落,沈淮書心頭剛剛湧上的對方知夏的疼惜瞬間蕩然無存。
“本就是她對不住你,這是她欠你的!”
他大步走來時,方知夏還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到他的要求,她眸色未動半分,隻是淡淡開口。
“我願意去。”
沈淮書臉上閃過錯愕,方知夏繼續道:
“隻是城中此刻已宵禁,需要持有將軍手書方可出城。”
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手書,沈淮書大筆一揮簽下名字。
絲毫冇有注意到,裡麵夾著的和離書。
方知夏接過,心中隻覺得一絲釋然。
她終於可以回去了。
沈淮書眸光複雜,剛想說什麼,婢女匆匆來報,說江窈又疼痛難忍。
他快步走向門口,剛要踏過門檻,頓了頓回過頭。
“知夏,等你回來,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可是沈淮書,我們不會再有將來了。
方知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沈府的門,向外走去。
是夜,侍衛匆匆來報。
“將軍,夫人她……跌落山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