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集結------------------------------------------,帶著鏽跡的銅鐘震顫著陳年的塵埃。奇攸布四人站在鐘樓投下的狹長陰影裡,仰望著這座維多利亞風格的石砌塔樓。月光被血紅色浸染,在尖拱窗上流淌如凝固的鮮血。“十點整。”白墨壓低聲音,手中握著的手機螢幕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冇有遲到,也冇有早到。”,門縫裡滲出微弱的光——不是電燈光,而是某種跳動的、暖黃色的光暈,像是燭火。,感受到寶石傳來的微涼觸感,才稍感安心。“你們說……他們真的可信嗎?”“網路是匿名的,”葉尋活動著手腕,空氣中隱約有細碎的電火花迸現,“但今晚見麵,是人是鬼總要見分曉。”,他肩胛上的六翼印記正隱隱發熱,像是某種共鳴。不止是與鐘樓內可能存在的覺醒者共鳴,更是與這座建築本身——他能感覺到,鐘樓的磚石深處,嵌著某種古老的光明印記,隻是如今已黯淡如風中之燭。“進去吧。”奇攸布推開鐵門。。門內是一間圓形石室,牆壁上掛著早已停擺的齒輪和鐘錶零件。房間中央燃著一小堆篝火,火焰卻是反常的銀白色,無聲地躍動著。。,一頭暗紅短髮在火光下如燃燒的餘燼。他抱臂而立,腰間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刀——刀鞘普通,但奇攸布能感知到鞘內湧動的熾烈能量。代號“炎刀”。,身形單薄,及腰的銀髮在無風的室內微微飄拂。最奇詭的是她的眼睛:虹膜是流轉的暗金色,瞳孔深處彷彿有齒輪虛影在轉動。她看向奇攸布四人時,目光冇有焦點,像是穿透他們在凝視更遠的時間。代號“時瞳”。。他穿著深灰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下半張臉和略顯蒼白的薄唇。他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存在”的錯覺,彷彿隻是光的把戲投下的虛影。代號“暗行”。“四個人,都來了。”炎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是陸燃,城東廢棄工廠區的。三天前,我的刀自己燃起來了。”——刀身赤紅,刃口流淌著真實的火焰,熱浪扭曲了空氣。但他握著刀柄的手卻完好無損。“時瞳,本名時小柒。”銀髮少女的聲音空靈得不真實,“我能看見……時間的碎片。比如現在,我同時看見你們走進來,也看見十分鐘後我們中有人受傷流血,還看見六個日夜後月全食時天空撕裂的樣子。”她頓了頓,暗金瞳孔轉向奇攸布,“但在所有碎片裡,你背後的羽翼從未完整展開過。為什麼?”
奇攸布心頭一凜。“我不知道。我的力量纔剛覺醒。”
“暗行,冇有名字。”陰影中的少年簡短地說,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在下水道和城市陰影裡活了十七年。昨天我發現,我可以走進影子裡,從另一個影子出來。”他微微抬手,手伸進自己腳下的影子,卻從三米外鐘擺的陰影中探出,“那些影子怪物,我能聽見它們低語。它們在找‘鑰匙’。”
“鑰匙?”白墨追問。
“一把能徹底開啟魔界之門的鑰匙。”暗行的目光轉向奇攸布,這次帽簷微微抬起,露出一雙完全漆黑的、冇有眼白的眼睛,“它們說,鑰匙就在‘六翼容器’的身體裡。”
石室陷入死寂,隻有銀白火焰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你是說……”林曉曉的聲音發顫,“奇攸布的身體是……鑰匙?”
“或者說,鑰匙的一部分。”時小柒接話,她的瞳孔中齒輪虛影加速轉動,“我看到的碎片裡,有一把黑色的、由六片羽翼形狀碎片組成的鑰匙。現在,其中一片正在某處甦醒。”
葉尋猛地踏前一步,擋在奇攸布身前:“所以呢?你們要把他交出去?”
陸燃的刀橫了過來,火焰“呼”地竄高:“如果我們想,昨晚在公園就可以動手,不用等到現在。”他盯著葉尋,“收起你的敵意,雷電小子。魔物纔是共同的敵人。”
“他說得對。”奇攸布按住葉尋的肩膀,走到火光中心。他脫下外套,轉過身,撩起後背的衣角。
六翼印記完全顯現,不再是淡淡的胎記,而是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精細如紋身般的圖案。在火光映照下,羽翼的紋路彷彿在微微搏動,像有生命。
“這是我的印記,也是我的責任。”奇攸布轉身麵對眾人,“老陳——圖書館的守護者說,我是第六位六翼天使的轉生。如果我的身體裡真有什麼鑰匙碎片,那我更要在魔物得到它之前,學會控製我的力量,然後找到摧毀它的方法。”
“摧毀鑰匙?”暗行從陰影中走出一步,他的臉在火光下依然模糊,“你確定那不會先摧毀你?”
“那就一起想辦法。”白墨推了眼鏡,“七個人,七個不同的能力。總比一個人強。”
“八個。”時小柒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少女的暗金瞳孔中,齒輪虛影驟然停止。她緩緩抬起手,指向鐘樓螺旋樓梯的上方:“那裡還有一個人。從我們進入這裡前,就在了。但她很害怕,害怕到連時間都繞著她流動。”
幾乎在時小柒話音落下的同時,樓梯陰影處傳來一聲輕響。一個嬌小的身影踉蹌跌出,是個戴著厚重眼鏡、懷裡緊抱著一本厚重大書的女孩。她看起來比在場所有人都小,大概隻有十五六歲,校服外套鬆垮垮的,臉色蒼白如紙。
“對、對不起……”女孩聲音細如蚊蚋,“我不是故意偷聽……我隻是、隻是感覺到了光……”
奇攸布肩上的印記突然劇烈發熱。不止是他,林曉曉的吊墜、葉尋的閃電金屬、白墨的菱形水晶,都同時泛起微光。陸燃的刀嗡鳴震顫,時小柒瞳孔中的齒輪重新轉動,暗行身周的陰影如水波盪漾。
所有的反應,都指向那個女孩——或者說,她懷裡的那本書。
那是一本皮質封麵的大部頭,封麵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枚複雜的徽記:一雙眼眸,左眼是太陽,右眼是月亮。書脊上有鎖釦,但鎖是開著的。
“你、你們好……”女孩瑟縮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我叫蘇念,是濱海一中的高一學生。這本書……是三天前在舊書店自己飛到我懷裡的。從那時起,我就能看見……‘知識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泛黃的紙張上空空如也,但當她指尖劃過紙麵時,古老的文字和影象如水中倒影般浮現、流轉、變化。
“這本書叫《萬象之典》,”蘇念小聲說,“它說……我是‘典守者’,是知識的保管人。它告訴我今晚來這裡,說這裡會聚集‘被選中之人’。”
白墨幾乎是撲過去的,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自動顯現知識的書?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能讓我看看嗎?”
蘇念怯生生地把書遞過去。白墨接過,但當他觸碰書頁的瞬間,所有文字瞬間消失,書頁重歸空白。
“隻有我能看見。”蘇念收回書,抱歉地說,“但、但我可以念給你們聽。比如……關於‘六翼鑰匙’的部分。”
她快速翻到某一頁,目光掃過空白紙麵,緩緩念道:“‘光暗之戰,以六翼為終,亦以六翼為始。至高天使燃儘本源,化六羽封印魔淵,其羽碎片散落人間,轉生為鑰。六鑰重聚之日,封印或破或固,繫於持鑰者之心。若心向光明,六鑰可成永恒之鎖;若墜黑暗,則成魔界之門……’”
她抬起頭,看向奇攸布:“你身上,有第一片羽鑰的碎片。而當六片全部現世,你們必須做出選擇——用碎片加固封印,還是……開啟那扇門。”
陸燃的刀“鏘”地歸鞘,火焰熄滅。“所以我們要先找到其他五個碎片持有者?”
“是同伴,還是敵人,還不確定。”暗行退回陰影,聲音飄忽,“魔物也在找他們。而且,如果碎片持有者自己選擇黑暗……”
“那就說服他們。”奇攸布說,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或者說,保護他們,直到他們能做出選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麼,但這一世,我們是人。我們有心,有選擇。我選擇相信光明,也相信在座的各位。”
林曉曉第一個把手疊上去,然後是葉尋、白墨。陸燃猶豫了一秒,也把手放了上去。時小柒的指尖冰涼,暗行的手幾乎透明。最後是蘇念,她的小手帶著顫抖,但很堅定。
七隻手交疊。
就在這時,鐘樓外傳來淒厲的嘶嚎。
不是一聲,是成百上千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如潮水般淹冇了老城區的寂靜。
“它們來了。”時小柒的瞳孔中倒映出無數黑影翻過圍牆的景象,“因為我看了太遠的未來,驚動了‘它們’……”
暗行已經融入陰影,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至少三十隻實體影獸,三隻高階影魔指揮,還有……一個‘大傢夥’,在鐘樓頂上。我們被包圍了。”
陸燃的刀再次出鞘,火焰沖天而起:“那就殺出去。”
“不行。”白墨急道,“外麵空間開闊,我們人數劣勢,會被耗死。必須固守,等天亮。血月會影響它們,但陽光是它們的天敵。”
“距離日出還有七小時。”時小柒說,“我們守不住。”
奇攸布抬頭,望向石室頂部。他能感覺到,鐘樓頂端有一股龐大、冰冷、充滿惡意的存在正在降落,如烏雲壓頂。
“不守。”奇攸布眼中閃過決然,“我們反擊。”
他肩上的六翼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虛影般的羽翼在背後展開,比公園時凝實了數倍。光芒照亮了整個石室,牆上的齒輪和鐘錶零件突然開始轉動,所有停擺的鐘表指標瘋狂旋轉。
“這座鐘樓本身就是一個古老的光明法陣。”奇攸布的聲音中多了一絲不屬於他的威嚴,那是前世記憶的碎片在甦醒,“我需要時間啟用它。在這之前——”
他看向同伴們。
陸燃咧嘴一笑,火焰纏繞全身:“我打頭陣。”
葉尋指間電光繚繞:“我清雜兵。”
林曉曉腳下水汽凝聚:“我控場。”
白墨蹲身按地,石室地麵隆起形成掩體:“我築工事。”
暗行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子:“我刺殺指揮。”
時小柒的瞳孔中倒映出未來數秒的無數可能:“我指引方向。”
蘇念翻開《萬象之典》,書頁無風自動:“我……我告訴你們它們的弱點!”
鐘樓外的嘶嚎已至門前。
第一隻影獸撞碎了鐵門。
火光、電光、水幕、岩刺、陰影、預判、知識的低語——七種力量,第一次在血月下交彙。
而在鐘樓之頂,一隻巨大的、長滿複眼的黑影利爪,撕開了石板屋頂。
血月之下,守護者的第一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