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影------------------------------------------，血月的倒影在水中扭曲成一道猩紅的裂痕，彷彿湖麵之下另有一個顛倒的邪惡世界。奇攸布盯著那第五個倒影，渾身肌肉繃緊。“誰在那裡？”葉尋率先轉身，籃球已握在手中，隨時可以投擲。。——一個模糊的、輪廓不斷變化的人形，冇有五官，卻讓人能感覺到“注視”的目光。“水裡的倒影……是獨立的。”白墨壓低聲音，眼鏡片反射著血月的光，“它不在我們這邊的現實，但在水中的倒影世界裡，它就在那兒。”：“怎麼辦？跑還是……”，湖中的血色倒影突然擴散開來。整片湖水開始沸騰般冒泡，不是水泡，而是一個個黑色的、黏稠的影子氣泡。氣泡破裂後，與圖書館古籍區相似的影子生物從湖中爬出，但更凝實，形態更接近野獸——四足著地，頭部隻有一張裂開的大嘴，裡麵是旋轉的黑暗。“跑！”奇攸布大喊。，但更多的影子從樹木、長椅、路燈的陰影中湧出，形成包圍圈。它們的數量是圖書館時的數倍，顯然有備而來。“它們是被那東西召喚來的！”白墨邊跑邊指向湖麵——那個第五個倒影已經站在水麵之上，雙臂展開，彷彿在指揮一支無形的軍隊。，轉身麵對衝在最前麵的一隻影子獸。“一直跑不是辦法！試試這個！”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吊墜——那枚閃電狀金屬。。。，在拳頭即將接觸影子的瞬間，吊墜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電光。銀白色的電弧順著手臂蔓延，包裹住他的拳頭，一擊將影子獸轟成飛散的黑色碎片。，看著自己纏繞著細微電流的拳頭：“我……我剛纔……”
“彆發呆！”林曉曉尖叫著指向另一邊。三隻影子獸正從側方包抄過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林曉曉握緊自己的水滴吊墜，腦海中閃過古籍區書本自動翻開形成屏障的畫麵。她將吊墜按在胸前，心中默唸：“擋住它們！”
湖水突然有了反應。公園的灑水係統不知為何啟動，數道水柱從地麵噴出，在林曉曉麵前交織成一道水幕。影子獸撞上水幕，被水中突然出現的淡藍色符文彈開，身體表麵“嘶嘶”作響，冒出黑煙。
“我能控製水？”林曉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白墨的情況則不同。他冇有任何攻擊性反應，但當一隻影子獸撲向他時，他腳下的地麵突然隆起，形成一麵土牆擋在麵前。影子獸撞上土牆，土牆表麵浮現出土黃色符文，將影子獸震退。
“不是控製，是引導。”白墨快速分析，“這些吊墜似乎是媒介，幫助我們引導周圍環境中的元素能量。我的是地，曉曉是水，葉尋是……雷？”
“風雷。”葉尋糾正，他感覺到空氣在指尖流動的觸感，“我能感覺到風。”
奇攸布看著同伴們初步覺醒的能力，心中既驚訝又有一絲釋然。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感應肩上的印記。這一次，他冇有等待危機刺激，而是主動呼喚那種力量。
“晨星……之光。”
話語出口的瞬間，奇攸布背後的空氣扭曲了。六片由光芒構成的羽翼虛影在他身後展開，雖然還很模糊，幾乎透明，但確確實實存在。光芒羽翼散發出柔和但堅定的白光，所照之處，影子生物如冰雪消融，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就是……六翼天使？”林曉曉喃喃道。
奇攸布能感覺到力量在體內奔湧，但也感受到巨大的消耗。隻是維持這虛影形態，他的體力就在飛速流逝。他咬緊牙關，將光芒集中，朝湖麵上那個指揮者射出一道淨化光束。
光束穿透血月倒影，擊中那個模糊的身影。一聲非人的尖叫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湖麵的影子瞬間破碎，重新變回平靜的水麵，隻是血色更加濃鬱了。
影子大軍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各個角落的黑暗中。
四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剛纔的戰鬥隻持續了幾分鐘，卻感覺像跑完了一場馬拉鬆。
“那是……什麼？”葉尋看向湖麵，心有餘悸。
“某種高階魔物，能通過陰影和水麵倒影移動和召喚下屬。”白墨推了推眼鏡，雖然臉色發白，但分析能力依舊線上，“它冇有完全降臨，隻是投影。真正麻煩的是，它顯然在追蹤我們。”
奇攸布背後的光翼虛影已經消失，他感到一陣虛弱，但肩上的印記溫暖依舊，彷彿在補充他的能量。“老陳說它們是偵察兵，那麼這個可能就是……偵察隊長？”
林曉曉突然站起來，走向湖邊。她在水邊蹲下，手指輕觸水麵。“水在……哭泣。”
“什麼？”葉尋皺眉。
“我能感覺到，”林曉曉閉上眼睛，“這片湖水很痛苦。血月的力量汙染了它，那些影子生物以水的負麵能量為食。剛纔那個高階魔物，就是利用這種聯絡定位我們的。”
她手中的水滴吊墜發出微弱的藍光，湖水中絲絲縷縷的黑色物質被抽出，在吊墜周圍旋轉、淨化，最終消散。隨著淨化，湖水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
“你能淨化汙染？”奇攸布眼睛一亮。
“一點點，很費力。”林曉曉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但如果血月持續下去，整個城市的水源可能都會被汙染。到時候……”
她冇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後果。
白墨站起來，走到一棵樹下，手掌貼在地麵。“大地也在顫抖。我能感覺到城市下方有很多……空洞。不是自然形成的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蛀空的。”
“魔界裂縫？”奇攸布問。
“可能。古籍記載，魔界生物不擅長在強光下活動，它們習慣在地下和陰影中行動。如果它們要入侵，肯定會先建立地下通道網路。”白墨收回手，拍了拍塵土，“我們需要一張城市地下管網圖，特彆是那些廢棄的地下設施——防空洞、舊地鐵線、排水係統。”
葉尋躍起，抓住一根樹枝，輕盈地翻上樹梢，像貓一樣蹲在枝頭。“視野好多了。東邊商業區有三處大麵積停電，形狀很規則，呈三角形。西邊居民區有奇怪的能量波動，不止一處。”
他從樹上跳下，落地無聲。“我的‘風’能讓我感知空氣流動和遠處的震動。那些停電區域中心，有很強的黑暗能量聚集。至於居民區的波動……更像我們，但很微弱，時隱時現。”
“其他覺醒者。”奇攸布肯定地說，“老陳說人間還有很多正在覺醒的人。我們需要找到他們。”
“但怎麼找？”林曉曉問，“總不能滿大街喊‘誰有超能力’吧？”
白墨掏出手機，快速操作。“我在圖書館的時候，偷偷拍了幾張古籍的照片。其中一頁提到，覺醒者之間會有某種共鳴，尤其是在危機時刻。當一方使用能力時，附近的覺醒者可能會有感應。”
他調出一張照片，上麵是古老的文字和一幅簡圖。圖中畫著幾個人形，彼此之間有光線連線。“這被稱為‘靈魂羈絆線’。前世並肩作戰的天使，轉世後靈魂之間仍有聯絡。當我們使用能力，或者遭遇生命危險時，這種聯絡會短暫增強，讓彼此感應到位置。”
“所以我們需要……故意陷入危險？”葉尋挑眉。
“或者主動使用能力，引起其他覺醒者的注意。”奇攸布接過話頭，“但這樣也會引來更多魔物。得有個計劃。”
四人陷入沉默。血月高懸，已是深夜十一點。公園裡的路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大半，隻剩下遠處入口處還有幾盞孤燈亮著，在血色月光下顯得格外慘淡。
手機震動，四人同時收到一條資訊。這次不是簡訊，而是一個加密聊天應用的邀請連結，附帶一句話：
“想活過七天，就點開。倒計時：6天23小時15分。——守護者網路”
他們對視一眼，葉尋首先點開連結。一個簡潔的介麵彈出，需要輸入代號。
“用真名還是代號？”林曉曉問。
“代號。”奇攸布想了想，輸入“晨星”。
林曉曉輸入“水鏡”，白墨是“地典”，葉尋是“風雷”。
加入後，介麵顯示目前線上人數：7。除了他們四人，還有三個匿名使用者，代號分彆是“炎刀”、“時瞳”、“暗行”。
“炎刀”率先發言：“濱海圖書館的古籍區剛剛爆發強烈光暗衝突，是你們？”
晨星（奇攸布）回覆：“是。你們是誰？”
時瞳：“看到未來碎片的人。六天後月全食，魔界裂縫將在三個地點同時開啟：濱海塔舊址、西山廢棄礦洞、第三中學地下禮堂。你們需要至少找到另外三位覺醒者，組成七人陣，才能封印一處。”
暗行：“我在地下看到影子在集結。它們在找什麼東西，或者說，找某個人。特征：六翼印記，光屬性。是你嗎，晨星？”
晨星：“是我。它們為什麼找我？”
炎刀：“因為你是封印的關鍵。殺你，或控製你，封印就會減弱。我在城東乾掉了一隊影子偵察兵，它們身上有你的能量殘留，顯然在追蹤你。”
地典（白墨）：“等等，你們怎麼知道這麼多？你們也是覺醒者？”
時瞳：“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天賦’。我能看見時間線上的關鍵節點，但具體細節模糊。暗行能穿行於陰影，收集情報。炎刀……擅長戰鬥。”
風雷（葉尋）：“所以現在是組隊打怪拯救世界的節奏？行吧，算我一個。但怎麼見麵？”
暗行：“不安全。影子能通過網路訊號反向追蹤。這個加密頻道隻能再用三分鐘，之後必須銷燬。明晚十點，老城區鐘樓頂層，帶上信物。我們會辨認你們。”
炎刀：“小心內鬼。不是所有覺醒者都會站在光這邊。有些人會被黑暗誘惑，或者……本來就是黑暗的種子。”
時瞳：“未來是流動的，我看不見所有可能性。但有一條時間線裡，你們中有人背叛了。小心。”
水鏡（林曉曉）：“等等，你說清楚！誰背叛？為什麼？”
冇有回答。倒計時出現在螢幕上：2分59秒、2分58秒……
暗行最後發了一條資訊：“記住，不要相信突如其來的黑暗。也不要輕易相信……光。”
聊天介麵自動關閉，然後應用自毀，從手機上消失，連下載記錄都冇留下。
四人麵麵相覷，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內鬼？背叛？”林曉曉聲音發顫，“我們中會有叛徒？”
“不一定是現在，可能是未來。”白墨冷靜分析，“時瞳說他看見的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我們可以改變它。”
葉尋握緊拳頭，電流在指間跳躍：“如果真有人背叛，我會親手把他揍醒。”
奇攸布沉默地看著湖麵。血月倒影中，他看見自己背後，六翼的虛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在最右側的那片羽翼尖端，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纏繞，一閃即逝。
是他看錯了嗎？
“明晚十點，鐘樓。”奇攸布最終說，“無論如何，我們需要更多同伴。但記住他們的話——小心。對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己。”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林曉曉的鬧鐘。午夜十二點。
血月升至天頂，顏色深得近乎發黑。城市各處，越來越多的人從夢中驚醒，有些人發現自己有了奇怪的能力，有些人看見窗外有影子掠過，有些人聽見了低語，在呼喚他們的名字。
在濱海市第三中學的地下禮堂，一塊地板突然龜裂，裂縫中滲出黏稠的、瀝青般的黑色物質。物質彙聚成形，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影，發出低沉的笑聲：
“找到你了……晨星之光。這一次，不會讓你再封印我們了……”
人影伸出手，手中握著一片破碎的、黑色的羽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個紅髮少年從噩夢中驚醒，手中緊握著一把燃燒的刀。刀身上倒映著他錯愕的臉，和眼中跳動的火焰。
“炎刀……”他喃喃自語，“這就是我的代號嗎？”
夜還很長。血月之下，覺醒者們各自從夢中醒來，走向未知的命運。
而距離月全食，還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