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密------------------------------------------。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幾何光影。但奇攸布無暇欣賞這建築之美，他的目光在檢索終端和書架間來回移動，尋找著“古籍區”的指示牌。“這邊！”林曉曉招手示意。她紮著高馬尾，揹著鼓鼓囊囊的書包，裡麵除了複習資料，還塞了兩袋薯片和三盒果汁——典型的林曉曉式“自習準備”。：白墨，一個戴著厚眼鏡、總捧著本《神秘現象考據》的男生；以及葉尋，體育特長生，校籃球隊主力，此刻卻心不在焉地拍著籃球。“我說，你們真覺得圖書館能找到什麼線索？”葉尋把籃球夾在腋下，“昨晚那個月亮夠邪門的，今天網上全是討論，但專家說是大氣折射現象。”。自從踏入這裡，他肩胛上的印記就開始微微發熱，像是一種感應。更奇怪的是，他注意到圖書館裡的影子似乎比平時更濃重一些，在某些角落蠕動得不自然。“古籍區在負一樓。”白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我查過了，濱海圖書館的古籍區收藏了不少地方誌和民間傳說孤本。如果真有什麼超自然事件的曆史記錄，那裡最有可能找到。”。電梯下降時，燈光忽然閃爍了幾下。在那一明一暗的間隙，奇攸布在金屬牆壁的反光中，似乎看到自己背後有淡淡的光影輪廓——像是翅膀的虛影。“電梯該檢修了。”林曉曉小聲說，不自覺地往奇攸布身邊靠了靠。，帶著舊紙張和灰塵的特有氣味。古籍區比樓上安靜得多，隻有零星幾個老學者在長桌前翻閱發黃的卷冊。高高的書架頂到天花板，上麵塞滿了皮麵裝訂的大部頭。“分頭找？”白墨提議。“不，一起。”奇攸布脫口而出。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告訴他，不能分開。。奇攸布肩上的印記越來越熱，幾乎到了灼燙的程度。突然，他在一排書架前停下腳步——這些書架的排列方式很奇怪，呈一個不明顯的弧形，而弧形的焦點處，是牆壁上一幅不起眼的壁畫。，天使手中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但讓奇攸布呼吸一滯的是，那天使的麵容，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這……這是……”林曉曉捂住嘴。“《濱海古地誌》裡記載的傳說，”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圖書管理員老陳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推著一輛還書車。他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老館員。“傳說在古代，有六翼天使降臨此地，驅散了一場持續三年的黑暗瘟疫。後來人們建了座小廟祭祀，不過廟早就毀了，原址就是現在圖書館這塊地。”
奇攸布盯著老陳。這個聲音……是昨晚電話裡的那個！
老陳彷彿冇注意到奇攸布的目光，繼續慢悠悠地說：“不過傳說嘛，聽聽就好。你們是來找資料的吧？那邊有些地方誌，或許有幫助。”他指了指最裡麵那個角落。
等老陳推著車走遠，白墨低聲說：“他有點可疑。”
“但他指的方向……”奇攸布肩上的印記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搏動著。
他們來到那個角落，發現這裡比其他地方更暗，燈光似乎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收了。奇攸布伸手撫過書架，指尖在一本冇有任何書名的黑色皮質封麵書上停下。就在他觸碰到書脊的瞬間，書自動滑出了一截。
奇攸布抽出這本書，很沉。封麵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壓印的六翼圖案——與他肩上的印記一模一樣。他小心地翻開扉頁，泛黃的紙張上是用金粉書寫的古老文字，他從未學過這種文字，卻能莫名其妙地理解含義：
“致第六紀元的繼承者：
當血月升起，陰影蔓延，六翼將再度展開。
你不是唯一被選中者。尋找你的同伴——掌握元素之人，通曉過去者，看透未來之眼，與陰影共舞者。
魔界之門已現裂痕，第一道封印將在七日後的月全食時破碎。在此之前，你必須覺醒真正的力量。
記住，圖書館隻是起點，真相藏在你血脈之中。”
文字到這裡結束，後麵幾十頁全是空白。但就在奇攸布讀完最後一句話時，書頁上的金字開始融化，化作流光滲入他的掌心。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手臂向上蔓延，最終彙入左肩的印記。
“書……書發光了！”葉尋驚訝地說。
光芒隻持續了幾秒，等金光散去，那本書已經變成了一本普通的濱海地方誌，封麵是再正常不過的藍布麵。
“剛纔發生了什麼？”林曉曉揉揉眼睛。
奇攸布還冇回答，一陣刺耳的噪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開——像是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其中夾雜著非人的嘶吼。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眼前閃過畫麵：
圖書館地下深處，一個巨大的、由陰影構成的漩渦正在緩慢旋轉。漩渦周圍，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用某種黑暗儀式維持著它的存在。而漩渦的中心，隱約可見一扇正在龜裂的、刻滿符文的門。
“地……下……”奇攸布艱難地說，“圖書館下麵有東西！”
幾乎同時，整個古籍區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書架上的書本嘩啦啦自動翻頁，停在同一頁——都是各種古籍中關於惡魔、地獄、黑暗入侵的記錄。
“我們得離開這裡！”白墨喊道。
但已經晚了。他們來時的路被不斷移動的書架封死，周圍的影子像活過來一樣從地麵升起，形成一個個扭曲的人形輪廓。這些影子生物冇有五官，卻散發著冰冷的惡意，緩緩向他們逼近。
“這是什麼鬼東西！”葉尋把籃球狠狠砸向最近的影子。籃球穿過影子，在牆上彈回，但影子隻是晃了晃，繼續前進。
林曉曉嚇得發抖，但她的手無意中觸碰到一本掉落的書。那本書自動翻開，書頁上的文字飄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影子麵前。影子撞上屏障，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我……我怎麼做到的？”林曉曉自己也驚呆了。
奇攸布感到體內的某種東西在甦醒。他閉上眼，集中精神，肩上的印記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所到之處，影子生物如冰雪消融，發出無聲的尖叫。
“走！”奇攸布拉住還在發呆的林曉曉，白墨和葉尋緊隨其後。
在金光保護下，他們衝出了包圍圈。但影子生物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湧來，整個古籍區幾乎被黑暗淹冇。
“這邊！”老陳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在一扇原本是牆壁的地方開啟了一道暗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四人來不及多想，跟著老陳沖進暗門。老陳在牆上一按，暗門轟然關閉，將影子隔絕在外。
石階下是一條點著油燈的古舊通道，牆壁是粗糙的石磚，上麵刻著與那本書中相似的古老文字。
“這裡是圖書館建造時意外發現的地下遺址，”老陳舉著一盞油燈走在前麵，“據考證可能是一千多年前的建築。我就是這裡的守護者——第七代人間與天界的聯絡人，陳守義。”
他們在通道儘頭的一個圓形石室停下。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上麵懸浮著一顆發光的白色水晶，水晶中封存著一片潔白的羽毛。
“這是第一代六翼天使留下的信物，”老陳轉向奇攸布，“隻有真正的繼承者，才能取出它，獲得最初的記憶和力量。”
奇攸布走向石台。隨著他靠近，水晶的光芒越來越亮，那片羽毛彷彿活過來一樣輕輕顫動。他伸手觸碰水晶，水晶瞬間化為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這一次，記憶如洪水般湧來：
他看見自己——不，是前世的自己——舒展著六翼，翱翔在雲端。他身邊還有其他天使，其中幾個的麵容，竟隱約與林曉曉、白墨、葉尋相似。
他看見一場慘烈的戰爭，天使軍團與魔界大軍在人間與天界的夾縫中廝殺。他看見自己和同伴們燃燒生命，將魔界之主封印在深淵之下。
他看見自己隕落前，將最後的力量化作一片羽毛，封印在這人間的某個角落，等待轉生的自己來取回。
最後，他聽見前世的自己說：“記住，力量不是用來毀滅，而是為了保護。保護好你的同伴，他們是你靈魂的另一半。”
奇攸布睜開眼睛，石室內一片寂靜。他發現自己的視野變得無比清晰，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微光粒子，能聽見遠處地下水的流動聲，能感知到……同伴們體內正在甦醒的微弱光芒。
在林曉曉周圍，是淡藍色的、如水般流動的光暈。
在白墨身邊，是土黃色的、穩重而堅實的光輝。
在葉尋身上，是跳躍的、如閃電般的金色光芒。
而他自己，是純淨的白色光芒，背後隱約有六翼的虛影展開。
“歡迎回來，奇攸布·晨星，”老陳恭敬地鞠躬，“或者說，第六位六翼天使。”
“那些影子是什麼？”葉尋最先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魔界的偵察兵，”老陳神色凝重，“血月的出現削弱了人間與魔界的屏障，它們是最先滲透過來的低等魔物。但很快，更強大的存在就會出現。月全食之夜，第一道封印破碎時，魔界大軍的第一波入侵就會開始。”
“我們該怎麼辦？”林曉曉的聲音還在發顫，但眼神已變得堅定。
奇攸布看著自己的雙手，能感覺到那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在血脈中流淌。他抬頭看向三位同伴——不，是三位戰友。儘管記憶還未完全恢複，但那種深厚的羈絆感已經重新連線。
“首先，學會控製我們的力量。”奇攸布說，“然後，找到其他同伴。最後……”
他望向石室牆壁上古老的壁畫，上麵描繪著天使與惡魔的最終決戰。
“阻止魔界入侵，再一次。”
石室外的通道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和爪牙刮擦石壁的聲音。陰影仍在蔓延，而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老陳從懷中取出三枚吊墜，分彆遞給林曉曉、白墨和葉尋。吊墜的材質各不相同——水藍色的水滴形寶石，土黃色的菱形水晶，銀白色的閃電狀金屬。
“這些是你們的引導物，能幫助你們更快掌握力量。”老陳說，“至於你，奇攸布，你的力量需要你自己去覺醒。但記住，當你真正需要時，呼喚我們的真名。”
“真名？”
“每個天使都有一個真名，那是力量的核心。”老陳看著奇攸布，“你的真名是——‘晨星之光’。當你完全接受這個名字，六翼將完全展開。”
奇攸布默唸著這個名字，感到體內有共鳴在迴應。
突然，整個石室震動起來，頂部落下灰塵。
“它們找到這裡了，”老陳神色一凜，“從後麵的密道走，通往城市地下管網。七天後的月全食之夜，在濱海塔頂見我。在那之前，小心任何異常的影子，不要相信突如其來的黑暗，還有……”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四人一眼：“記住，你們是守護者，不是孤軍奮戰。人間還有很多像你們一樣正在覺醒的人，找到他們。”
密道開啟，四人衝入黑暗。在他們身後，石室的門被巨大的力量撞碎，無數影子湧入，但被老陳身上突然爆發出的白光阻擋。
奇攸布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老陳化作一個光芒四射的身影，與影子大軍撞在一起。
然後，密道的門關閉了。
在黑暗中奔跑，奇攸布能感覺到肩上的印記在發熱，彷彿在指引方向。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地下，不隻有下水道和管道，還有更多秘密，更多等待被髮現的同伴，以及更多正在蔓延的黑暗。
七天。他們隻有七天時間。
前方出現了光亮，是地下管網的出口。四人爬出地麵，發現已經到了濱海公園的湖邊。夜色已深，血月高懸，在湖麵投下詭異的光影。
奇攸布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小心你身邊的人。陰影無處不在。——守護者A”
他猛地抬頭，看向湖麵。在水中的倒影裡，除了他們四人的倒影，還有第五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樹影下，靜靜注視著他們。
那身影冇有眼睛，但奇攸布能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而更遠處，城市的燈火中，有幾處正詭異地熄滅，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抹去了光明。
戰爭，其實早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