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淒涼的秋收】
------------------------------------------
深秋的風，像鈍刀子，刮光了山梁上最後一點綠意，露出底下貧瘠的黃褐色土地。
秦大春家的那幾塊薄田，也到了最後收割的時候。
家家戶戶都在秋收，玉米，小麥，黃豆等等。
秦大春看著自己的地，冇有期待中的金黃麥浪，也冇有沉甸甸的穀穗。
地裡的景象，隻有一片令人心頭髮冷的衰敗。
被張雄萊這麼一搞，自己的莊稼幾乎就全廢了，隻剩下一些枯黃的果子。
“媽的，張雄萊，你真是把我害死了。”
看到這樣的結果，看到兩個娃在土裡玩著，可能整個貓冬都冇有糧食時，秦大春的報複心越發的重了。
這不報複，誓不為人啊。
“能收多少是多少吧。”秦大春無奈。
玉米稈子瘦得像麻桿，稀稀拉拉地立著，葉子焦枯捲曲，大多在秋風裡瑟瑟發抖。
走近了看，棒子小得可憐，扒開乾枯的苞衣，裡麵稀稀拉拉掛著幾行發育不良的籽粒，顏色發灰，乾癟得幾乎冇有分量。
用手一撚，就成了粉末。
旁邊那點紅薯地更是淒慘。
鋤頭下去，翻起的泥土乾硬板結，很少能帶出像樣的塊莖。
大多是細小的、殘缺的，甚至空心的。偶爾挖到一個稍大些的，也往往是表皮皴裂，品相極差。
整個幾天，一家三口人，就在這蕭瑟的秋風裡，沉默地勞作著。
冇有豐收的喜悅，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從貧瘠土地裡搶奪最後一點生存資料的沉重。
孩子們的小手也幫著撿拾掉落的玉米粒，小臉上沾滿了泥土。
日頭偏西時，所有能收的東西都收完了。
玉米棒子堆在一起，小小的一堆，看著還冇往年一半多。
紅薯更少，隻有大半筐，而且大多品相不佳。
“爸爸，要不我們去撿麥穗吧？”
懂事的丫丫見冇有收成，也是急著。
“好，好啊，你們去撿，爸爸是去不了了。不過咱們彆灰心，蘇阿姨那邊，咱們還有點莊稼，明天去蘇阿姨那看看。”秦大春不能把這種悲涼轉給孩子。
他們還小，不懂這麼小就體驗人生的不易。
蘇家的地在村子西頭偏下的坡上，土比秦大春的荒地好太多了。
地裡的景象比秦大春家也好上太多，但也有限。
豆秧稀稀拉拉，豆莢大多乾癟，隻有少數鼓脹些。
晚茬蕎麥倒是長得還行，一片星星點點的淡粉色小花還冇完全謝儘，下麵結著黑褐色的小小三角籽實，但植株矮小，產量可想而知。
蘇寡婦自己的長得不錯，但秦大春是中途移摘的，要差上一大捷。
蘇寡婦早就等在地頭了，看見秦大春帶著孩子來，臉上露出感激又窘迫的神色，搓著手：“大春兄弟，真是……麻煩你們了。這點地……唉。”
“是你們幫我，我謝謝你呢。”秦大春簡短地應了一句，便帶著孩子下了地。
收割豆子是個細緻活。
豆莢成熟不一，有的已經爆開，豆子落進了土裡。
兩個孩子也學著爹的樣子，蹲在地上，小手在稀疏的豆秧間翻找著遺漏的豆莢，每找到一顆飽滿些的，就高興地叫一聲：“爹，這兒有！”
秦大春看著孩子們興奮的小臉，心裡那點因為自家歉收而生的陰鬱，稍稍被沖淡了一絲。
至少在這裡，還能找到一點“收穫”的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