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菌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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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秀美次日回去了。
眼下，秦大春也冇有糧食釀酒。
這點試驗品留著自己喝和招待客人了，雖然也冇有客人。
秋天來了。
對於秦大春來說，最困難的日子終於還是來了。
這天，秦大春照例去後山菌棚看看。
入秋了，山林蕭瑟，風吹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嗚的悲鳴。
那些包裹著銀色薄膜的菌棒，整齊地排列在新搭建的、略顯簡陋但還算嚴實的棚子裡，靜悄悄的，看不出什麼變化。
張柱栓正蹲在棚子門口，拿著個小本子，愁眉苦臉地記錄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濕度……溫度……何技術員說溫差不能太大……”
看見秦大春，他抬起頭，臉上冇什麼喜色：“大春哥，還是老樣子，冇啥動靜。是不是咱們哪兒弄錯了？這薄膜捂著，不會給悶壞了吧？”
秦大春冇說話，走進棚裡。
棚內光線昏暗，空氣潮濕悶熱，帶著泥土和塑料薄膜特有的氣味。
他蹲下身，湊近一根菌棒，仔細檢視。
薄膜包裹得很緊，裡麵朦朦朧朧。
起初看，似乎和前幾天冇什麼兩樣，依舊是腐木和培養基混合的深褐色。
秦大春的眉頭微微蹙起。
但他冇有移開目光，而是更加專注地盯著薄膜下菌棒表麵的細微之處。
陽光從棚頂塑料膜的縫隙漏下幾縷，正好照在他觀察的那一處。
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在那深褐色的培養基表麵，緊貼著薄膜的內壁，他看到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一點點極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絨狀物。
像最輕最薄的霧氣凝結，又像剛剛破土而出的、羞怯至極的嫩芽尖尖，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星半點的蹤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不是一整片，隻是在幾根菌棒的區域性，有那麼零星幾點。
秦大春的心跳，幾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隔著冰涼的薄膜，極其輕柔地、虛虛地點在那灰白色的絨點上。
“柱栓，”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卻帶著一種壓製的、細微的激動，“拿手電筒來。”
張柱栓連忙跑出去，拿來那手電筒。
昏黃跳躍的燈光湊近，照亮了秦大春手指點著的地方。
這下，張柱栓也看見了。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菌絲？長出來了？”
“是菌芽。”秦大春糾正他，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深處，有光微微閃動，“剛開始冒頭。”
他將手電筒稍稍移開，又仔細檢視了旁邊幾根菌棒。
有的在背陰麵，有的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也陸續發現了類似的、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絨點。
雖然稀稀拉拉，不成氣候，但確確實實，是生命的跡象。
“活了……”張柱栓喃喃道，臉上慢慢綻開一個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笑容，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大春哥！真活了！何技術員說的法子真管用！這薄膜冇白裹！”
“而且密密麻麻，好多，好多呢。成了成了，咱們成了。”
張柱栓激動的要跳起來。
秦大春冇他那麼外露，隻是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他收回手，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棚內這一排排沉默的“銀棒棒”。
那些微小的灰白絨點，像是黑暗裡悄然亮起的、極其微弱的星火，雖然渺小，卻刺破了長久的等待與不確定，帶來了一絲真切的、可以觸控的希望。
何若男的那些要求——補種樹木、包裹薄膜、控製濕度溫度——那些曾經覺得繁瑣、陌生甚至有些牴觸的“科學方法”，在此刻，被這幾點渺小的菌芽，賦予了切實的意義。
“把通風口再開大一點，”秦大春對還在傻笑的張柱栓說，“中午日頭好的時候，掀開一角透透氣，但不能太久。濕度計看好了，保持住。”
“哎！哎！明白！”張柱栓連連點頭，乾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