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野果子】
------------------------------------------
出酒的喜悅,像一劑短暫的暖流,沖淡了連日來壓在心頭關於那封信的沉鬱。
幾壇新酒封好,靜靜地立在牆角,散發著誘人而踏實的香氣。
灶膛裡的餘火未熄,映得灶房一片暖橘色。
收拾完蒸餾器,天色早已黑透。
田秀美累得額發汗濕,臉上卻帶著暢快的紅暈。
“秀美師傅,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水。這些天全靠你幫我。我現在已經有點經驗了,嗬嗬。”
秦大春遞過來一碗溫水。
田秀美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把嘴,笑道:“不累!看著糧食變成酒,心裡頭暢快!”
她眼珠一轉,看向牆角那幾壇酒,又看看秦大春,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大春哥,咱那‘試驗品’,要不……偷偷嘗一小口?就一小口,看看你搗鼓的那些‘偏方’,到底啥味兒?”
秦大春正用舊布擦拭手上的水漬,聞言瞥了她一眼。
田秀美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像隻偷腥的貓。
“等著。”秦大春走到牆角,開啟那壇加了野果粉、帶著特殊果香的酒罈封泥,用一個小竹提子,舀出淺淺兩小盅。
酒液在昏黃的油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琥珀色,香氣比剛蒸餾時收斂了些,卻更加悠長,果香混合著酒香,絲絲縷縷。
他遞給田秀美一盅,自己留了一盅。
田秀美接過,先湊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然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口中,起初是糧食酒的醇厚微辣,緊接著,一絲清甜微酸的果香在舌尖綻開,中和了部分烈性,讓酒體變得柔和奇特。
“呀!真好喝!”田秀美眼睛一亮,驚喜道,“真有點果子味兒!不嗆嗓子!”
秦大春也喝了一口,細細品味。
味道確實獨特,與他預想的差不多,甚至更好些。
他看著田秀美因為品嚐美味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那點因為釀酒成功而生的微末成就感,似乎也被這鮮活的笑意感染,悄然擴大了一絲。
“隻是你這糧食品質差,出的酒,味道不夠絕品,這是實話。如果換成上等糧食和酒麴,這酒香還能上個台階。”田秀美說道。
“對對對。但至少我這路是走對了,是吧。”秦大春也很興奮。
“今晚還繼續留下來睡吧?你爸媽會不會說你?畢竟你冇嫁人。”秦大春打趣著說道。
“冇事,來的時候我和他們說了。你又冇欺負我,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怎麼不能嫁人。”田秀美笑著說道。
“嗬嗬,那今晚欺負你。”
依舊是擁擠的土炕。
秦大春睡外側,孩子們睡裡頭,田秀美睡秦大春邊上。
油燈吹滅,黑暗籠罩。
許是喝了點酒,又或許是白日裡一起釀酒的親近感還未散去,田秀美今晚不像前幾次那麼拘謹了。
她躺下後,小聲對隔著孩子們的秦大春說:“大春哥,你那野果酒,真好。趕明兒告訴我那果子長啥樣,我也去采點,明年咱們多做些!”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然而然的親昵。
“那你隻怕是看不到了,我那是臨山深山裡摘來的,是我的秘密。”秦大春神神秘秘的說道。
“哼。”
秦大春感覺到田秀美翻了個身,麵向他這邊。
黑暗中,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孩子們很快睡著了。
炕很熱,酒意微醺。
田秀美似乎睡不著,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秦大春。
她的手臂越過,指尖擦過了秦大春的身體。
那觸碰很輕,一掠而過,卻因為黑暗和寂靜,顯得格外清晰。
秦大春的手背麵板粗糙,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和柔軟。
兩人都頓了一下。
田秀美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縮回了手,呼吸微亂。
黑暗中,她的臉頰一定又紅了。
秦大春冇動,隻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身體上那一點冰涼的觸感,卻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小石子,漾開了細微的、陌生的漣漪。
田秀美身上帶著皂角清香和一絲酒氣的溫熱氣息,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田秀美才極輕地、帶著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大春哥,你真暖和。”
“那你要不要過來和我睡?”秦大春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
又是沉默。
但這次沉默裡,少了之前的尷尬和刻意保持的距離,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暖昧與躁動。
酒意似乎還在血管裡微微發熱。
“你會欺負我的。”田秀美甜甜說道。
“那就欺負你,好不好?”秦大春帶著哄人的語氣說道。
“不要啊,我還冇嫁人呢,被你欺負了,要嫁不出去的。”
“這酒是有點後勁。看你忍得住不。”秦大春順著她的話說。
“嗯……”田秀美應著,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睏意襲來,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悄悄往秦大春這邊挪了一點點,非常細微的距離,幾乎察覺不到,但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因此變得更加稠密。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隔著孩子們,隱隱傳來。
這是一種與其他男人截然不同的、屬於健壯男性的、充滿存在感的溫熱。
秦大春也感覺到了她的靠近。
秦大春一把將田秀美給抱住了。
“啊??大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