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建國先知道的。
張建明把鑒定報告的副本寄了一份到法院,法院通知了老李的律師。
老李的律師打電話給老李。
老李當場砸了手機。
然後他去找王麗華。
王麗華已經搬走了。
租的房子退了,手機號換了。
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是一張風景照,定位在三亞。
耀祖也不在了。
王麗華把孩子一起帶走了。
連同那對金耳環和老李給她買的所有東西。
建國給我打了個電話。
“媽,我爸瘋了。天天在外麵找那個女人,身上就剩幾千塊,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媽,您不管他了?”
“他不是你爸嗎?你管。”
建國沉默了很久。
“媽,王豔跟我提離婚了。她把妞妞和二丫都帶走了。”
“妞妞我可以接過來養。”
“那我呢?”
“你三十五了。”
我掛了電話。
後來的事,斷斷續續從劉嬸那兒聽到的。
建國去找親家母借錢,親家母把他趕出來了。
“我女兒當初嫁給你們老李家,彩禮一分冇要!”
“現在你把我女兒逼成這樣,你還好意思上門?”
王豔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孃家,起訴離婚。
建國從出租屋搬到了老李借住的棋社。
父子倆擠在棋社後麵的雜物間裡,一張摺疊床,一床舊被子,中間拉了塊布簾子。
老李整天唸叨:
“那孩子長得明明跟我一模一樣,怎麼可能不是我的?鑒定肯定搞錯了。”
建國不理他,低頭在手機上刷招聘資訊。
之前他在老李的老朋友公司裡掛了個閒職。
壽宴那天的事傳開後,那個老朋友把他辭了。
嬌嬌更慘。
小王不光捲走了她卡裡的錢,還用她的身份證辦了三張信用卡,全部透支。
她坐在我工坊門口哭了一下午。
我給她倒了杯水。
“媽,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去還債。我這裡缺個打包發貨的,一個月三千五,你乾不乾?”
她愣了一下,點頭。
老李被棋社趕出來了。
原因是他跟棋友借錢,借了一圈,誰都不借了。
棋社老闆說,他欠了三個月的茶水費,再不交就彆來了。
那天下著雨,老李拎著一個塑料袋站在我家樓下。
塑料袋裡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雙舊拖鞋。
他按門鈴。
我在樓上窗戶看了一眼,冇開門。
他按了十分鐘,走了。
建國也來找過我。
“媽,我爸冇地方去了。”
“你呢?”
“我……我找了個送外賣的活,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
“那你讓你爸跟你住。”
“我那屋子才十平米——”
“儲物間三平米,我住過。十平米,足夠了。”
建國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過了半個月,我聽說老李去醫院了。
胃出血,在急診躺了三天。
建國湊不出住院費,打電話給嬌嬌。
嬌嬌自己還在還債,拿不出錢。
最後是劉嬸幫忙墊的。
劉嬸跟我說起這事的時候,歎了口氣。
“翠花,你真一點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