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那天,老李請了個律師,西裝革履的,看著挺唬人。
張建明坐在我旁邊,翻開檔案夾,一頁一頁碼得整整齊齊。
老李的律師先發言,中心思想就一個——夫妻共同財產應該平分。
房子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婚後增值部分屬於共同財產。
說得頭頭是道。
輪到張建明瞭。
他站起來,先遞了第一組證據。
“審判長,這是被告李德勝在婚姻存續期間,未經原告同意,私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記錄。”
銀行流水一頁一頁翻過去,總金額八十七萬。
“其中四十萬通過小額貸款公司抵押原告名下房產獲取,轉入婚外第三者王麗華賬戶。”
“二十三萬係變賣原告母親遺留的金器所得,分三次轉入同一賬戶。其餘部分為截留原告退休金,累計十四萬。”
法官翻了翻材料,抬頭看老李。
老李的臉繃著,手指在桌子下麵搓來搓去。
他的律師舉手:
“我方認為,部分轉賬係用於家庭共同開支——”
張建明遞上第二組證據。
“這是王麗華名下的消費記錄。”
“四十萬到賬後,購買奢侈品消費十二萬,美容院消費三萬八,兒童早教中心年費兩萬四。”
“請問哪一項屬於被告的家庭共同開支?”
老李的律師翻了翻,冇吭聲。
張建明繼續。
“第三組證據。”
“原告名下房產係婚前個人財產,購房款來源於原告母親出資,有完整的銀行轉賬記錄和購房合同。”
“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擅自抵押,屬於無權處分,相關抵押合同已被法院裁定無效。”
審判長記錄完畢,看向老李。
“被告,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老李的嘴動了動。
他的律師在旁邊拽了他一下,意思是彆亂說話。
但他還是開口了。
“審判長,我不同意離婚。”
“翠花跟了我三十七年,我是有錯,但家不能散。”
“我願意把錢還回來,名下所有財產都給她——”
“審判長。”
張建明打斷了他。
“被告名下目前冇有任何可供執行的財產,他的銀行賬戶餘額為三千二百元。”
“股票賬戶虧損至本金的百分之十五,剩餘市值不足兩萬。”
“他唯一的收入來源是每月四千六的退休金,他連給王麗華的撫養費都付不起了。”
老李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張建明合上檔案夾。
“原告請求:一、判決離婚;二、房產歸原告所有;三、被告返還轉移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
“四、因被告存在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等重大過錯,原告主張被告少分或不分共同財產。”
審判長宣佈休庭合議。
四十分鐘後,法槌落下。
準予離婚。
房產歸我。
被告需返還轉移財產共計八十七萬,限期六個月內執行。
老李在法庭外麵攔住我。
“翠花,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陪了你三十七年——”
“你陪了我?”
我冇停步。
“你陪了我什麼?一個碎了的玉鐲?一間三平米的儲物間?還是一巴掌?”
走到停車場,張建明追上來。
“翠花,還有件事。王麗華那邊的DNA鑒定結果出來了。”
他把報告遞給我。
我翻開,看了兩遍。
“……這孩子不是老李的?”
“不是,生物學父親排除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那個孩子跟李德勝冇有任何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