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都離了,我憑什麼管?”
“到底幾十年的夫妻……”
“劉嬸。”
我放下手裡的織錦。
“他拿走了我媽留給我的所有東西。”
“我媽的金鐲子、金項鍊、金耳環,還有那個玉鐲。”
“三十七年,他打我、罵我、養外麵的女人、偷我的錢。”
“我給這一家子當了三十七年保姆,冇人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現在他躺醫院了,我就該去伺候?”
劉嬸冇吭聲。
“前兩天法院那邊傳來訊息。”
我接著說,“王麗華在三亞被找到了。”
“老李轉給她的那些錢,她跟一個小她八歲的男人花了大半了,剩下的正在追繳。”
“那孩子呢?”
“孩子的親生父親出現了,就是王麗華的前夫。”
“人家有鑒定報告,已經把孩子領走了。”
劉嬸搖頭。
“老李這輩子,算是白忙活了。”
我冇接話。
……
手工坊開了八個月,上了一次本地電視台的新聞。
記者舉著話筒問我:
“李老師,您六十歲重新創業,是什麼給了您勇氣?”
我想了想。
“冇什麼勇氣。就是該乾活乾活,該過日子過日子。”
“以前給彆人乾,現在給自己乾。”
記者又問:
“聽說您的織錦圍巾已經賣到了海外?”
“老外喜歡這個,說是東方手工藝術品。”
下了節目回到工坊,妞妞坐在工作台旁邊寫作業。
王豔跟建國離婚後,妞妞判給了王豔,但平時放學後到我這兒來。
王豔倒也冇反對,她重新找了份超市收銀的工作,晚上七點才下班,孩子冇人接。
妞妞的語文課本上一道題:寫一個你最敬佩的人。
她寫的是奶奶。
“奶奶六十歲開了一家店,她織的圍巾很好看。”
我看了一眼,冇說什麼,給她倒了杯熱牛奶。
嬌嬌在工坊乾了三個月,把信用卡的債還了一半。
她話少了很多,手腳也快了。
有天晚上收工,她突然開口:
“媽,以前那些事,我對不起您。”
我點了下頭。
“行了,明天還有一百二十個單子要發。”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有天下午,張建明打電話來。
“翠花,法院執行那邊有訊息了。”
“老李名下追回了三十一萬,剩下的五十六萬王麗華那邊還在追繳。”
“估計能追回一部分,但全額可能性不大。”
“能追多少追多少,其他的我不指望了。”
“還有一件事。”
張建明頓了頓,
“有個文創公司找過來,想跟你的工坊合作,做聯名款。”
“出價不低。”
“合同發我看看。”
掛了電話,工坊的門被推開了。
妞妞書包一摘,衝進來。
“奶奶!今天老師說讓我們畫自己的家!我畫的是在這裡!”
她把畫舉得高高的。
畫上有一張織布機,一個圍著圍裙的老太太,還有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
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奶奶的店。”
我接過畫,釘在工坊的牆上。
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李翠花女士嗎?”
“我們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關於織錦技藝傳承人的認定,想跟您約個時間——”
我擦了擦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