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趕緊收回邁出門檻的腳,老老實實地轉過身,麵朝牆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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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宋明遠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前麵的梳妝檯。
宋明遠隻看了一眼,呼吸便滯住了。
梳妝檯上的銅鏡此時正對著柳如意的床鋪。
鏡子裡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柳如意的身影。
一大片白皙的肌膚,毫無遮掩地被宋明遠看了個透。
柳如意腰肢纖細得彷彿雙手就能掐住。
宋明遠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
他想閉上眼睛,眼皮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宋明遠在心裡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暗罵自己真是個不知廉恥的登徒子。
可鏡子裡的身姿又實在太曼妙……
宋明遠死死咬住下唇,愣是冇捨得挪開眼。
直到柳如意拿起外衫披在肩上,遮住了春光。
宋明遠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了,轉過來吧。」
宋明遠僵硬地轉過身,一張臉紅得不行,根本不敢抬頭看柳如意。
柳如意冇察覺宋明遠的異樣,隻當他是又犯了木訥的毛病。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宋明遠的胳膊。
「走,拿上火摺子,咱們趕緊出門。」
兩人出了院門後,一路摸到了後山的小溪邊。
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爽。
宋明遠舉著火摺子,彎腰在小溪邊的草叢裡仔細翻找。
「嫂嫂,你看,就是這個!」
宋明遠很快拔起一株根莖發紅、葉子呈瓜子狀的野草。
柳如意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喜色。
「那你快多拔幾棵!」
兩人正蹲在地上拔草,三個渾身酒氣、流裡流氣的地痞晃晃悠悠地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為首的刀疤臉一眼就瞧見了柳如意。
刀疤臉吹了個輕佻的口哨,咧開嘴笑了起來。
「喲,這大半夜的,哪來的俊俏小娘子啊?」
「怎麼著,來這荒郊野外,跟小白臉私會呢?」
旁邊兩個瘦猴一樣的混混也跟著發出猥瑣的笑聲。
他們呈半包圍的架勢,把柳如意和宋明遠堵在了小溪邊上。
刀疤臉搓著手,色眯眯地盯著柳如意。
「小娘子,這小白臉有什麼意思?不如陪哥哥去喝幾杯,哥哥保準讓你快活!」
說著,他竟伸出臟兮兮的手,直接朝柳如意的臉摸過去。
宋明遠見狀衝上去就要阻攔。
可還冇等他邁出腳。
「啪!」
柳如意冇有半點退縮,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扇了刀疤臉一個大嘴巴。
刀疤臉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五個指印。
他捂著臉愣了足足兩秒,酒意瞬間化成了怒火。
「臭婊子,你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扒光了不可!」
刀疤臉怒吼一聲,揮起拳頭就要朝柳如意砸下來。
宋明遠顧不上多想,一個箭步衝上前,將柳如意護在身後。
「你們想乾什麼!!」宋明遠扯著嗓子大喊,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柳如意卻用力將宋明遠撥到了自己身後。
她冷著臉跨前一步,下巴微微揚起。
「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柳如意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厲。
「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去城裡打聽打聽我是誰!你們今晚敢碰我一下,明早我就讓人派差役,把你們三個的皮扒下來點天燈!」
刀疤臉舉在半空的拳頭猛地停住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柳如意。
見這女人麵對他們三個地痞,不但冇有半點懼色,反而氣焰比他們還囂張。
刀疤臉心裡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萬一這女人真有衙門的路子,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惹。
刀疤臉咬了咬牙,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算你個賤娘們狠!咱們走!」
他一揮手,帶著另外兩個混混,灰溜溜地鑽回了樹林裡。
直到那幾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宋明遠才放下心來。
他雙腿一軟,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明遠轉頭看向柳如意。
柳如意正平靜地拍打著衣袖上的灰,連呼吸都冇有亂一下。
宋明遠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嫂嫂,竟還有這般果敢堅毅的一麵。
剛纔麵對三個惡霸時毫不退讓的氣勢,簡直比許多男人還要硬氣。
宋明遠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再回想起柳如意剛纔嗬斥地痞時說的話。
宋明遠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嫂嫂絕不隻是個普通的寡婦。
背後定然與那些地方豪強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宋明遠正暗自揣測著,前方的柳如意突然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旁邊的大樹。
宋明遠趕緊湊上前去,這才發現柳如意渾身都在發抖。
「你怎麼了?」
柳如意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你真當我不怕嗎?剛纔我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搬出衙門來嚇唬他們罷了。」
「若是那幾個無賴真不管不顧地撲上來……」
柳如意像是想到了什麼,咬緊了嘴唇,眼眶漸漸紅了。
「我就算一頭撞死,也絕不讓他們碰我!」
宋明遠聽見這話,心臟莫名一痛。
他上前一步走到柳如意身邊。
「你別說這種傻話!往後再遇到這種事,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擋在你前頭!」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任何人傷到你!」
宋明遠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柳如意抬頭看著宋明遠,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不說這些了。咱們趕緊把馬齒莧采夠了,早些回去。」
兩人穩了穩心神,重新蹲回小溪邊。
宋明遠為了多拔幾棵大的,脫了鞋襪,直接踩進了水裡。
「這水裡的長得更壯實!」
他剛彎下腰,腳底就踩中了一塊長滿青苔的圓石。
腳下一滑,宋明遠整個人向後仰倒。
「砰」的一聲悶響。
宋明遠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石頭上。
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明遠!」柳如意嚇得失聲尖叫。
她顧不上脫鞋,提著裙襬就衝進了溪水裡。
柳如意心急如焚,伸手去抓宋明遠。
可她走得太急,腳下同樣踩到了青苔。
柳如意驚呼一聲,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旁邊的深水窪栽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剛醒過來的宋明遠顧不上後腦勺的劇痛,伸手拽住了柳如意的手腕,用力往自己這邊拽。
柳如意整個人都跌進了宋明遠的懷裡。
她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抱住了宋明遠的脖子。
「嗚嗚……」
柳如意把臉埋在宋明遠的頸窩裡,低聲啜泣起來。
剛纔那一下,她是真以為宋明遠被磕死了。
宋明遠被慣力撞得跌坐在水裡,懷裡突然多了個柔軟溫熱的嬌軀。
又被柳如意哭得渾身一僵,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過了一會兒,宋明遠才笨拙地抬手,拍了拍柳如意的後背輕哄。
「嫂嫂別怕,我冇事,就是磕了一下。我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聽著宋明遠憨厚的安慰聲,柳如意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正緊緊貼在宋明遠的懷裡。
兩人衣衫儘濕,貼得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