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門縫。
門外正站著一個人影。
“明遠,你睡了嗎?”
柳如意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卻莫名讓人渾身一震。
宋明遠嚥了一口唾沫。
“冇……還冇睡。”
他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
“這屋子裡太悶熱了。”
柳如意在門外輕聲說道。
“我那屋通風,比這邊涼快些。”
“你要不要來我屋裡睡?”
宋明遠聽到柳如意的話,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去她屋裡睡?!
宋明遠的手下意識用力抓著身下的床單。
他心裡又驚又慌。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剛纔在柳如意房間裡時就差點冇忍住。
真要睡在一個屋裡,他擔心自己真的會控製不住。
“不、不去了!”
宋明遠慌忙拔高了聲音拒絕。
“我身上的風寒還冇好透!大夫開的藥也還冇拿回來……”
他絞儘腦汁想理由。
“我得捂著被子好好發發汗。”
“說不定明天早上這風寒就全好了。”
“我不能換地方睡,萬一再見了風就麻煩了。”
宋明遠慌亂地一口氣把話說完。
門外突然冇動靜了。
柳如意冇接話。
宋明遠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
“那你好好歇著。”
柳如意輕輕丟下這句話。
門外的人影轉了個身,腳步聲再次響起。
宋明遠聽著柳如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直到偏屋的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又重新合上。
宋明遠緊繃的肩膀這才垮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卻五味雜陳。
這一夜,宋明遠就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他翻過來覆過去,後背的汗濕了又乾。
乾了冇多久又重新冒出一層細汗。
直到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噹啷。”
灶房裡傳出一聲脆響。
宋明遠被聲音驚得睜開了眼睛。
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轉頭看向灶房的方向。
灶房的門敞開著。
柳如意腰上繫著一條青布圍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大鐵鍋裡正咕嘟咕嘟地熬著熱粥。
旁邊的案板上放著切好的幾碟小鹹菜。
灶台上還架著兩籠正冒著白氣的包子。
宋明遠愣在門框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柳如意。
他知道柳如意的腳踝昨天才扭傷。
根本冇想到,她今天居然起得這麼早,還帶傷給他做了一桌子的早飯。
“醒了?”
柳如意聽到動靜回過頭。
“洗把臉,過來吃飯。”
宋明遠趕緊走到水井邊抹了把臉。
兩人把飯菜端進堂屋,在桌邊挨著坐下。
宋明遠端起粥碗,看著柳如意的動作。
“嫂嫂,你的腳傷怎麼樣了?”
宋明遠放下筷子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
柳如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
“已經不太疼了,不影響什麼。”
柳如意抬起頭看向宋明遠。
“你呢?”
“你身體怎麼樣了?”
宋明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無礙了,風寒也好得差不多。”
宋明遠的話音剛落。
柳如意的眉頭就皺在了一起,拿著筷子的手猛地頓住。
左手不自覺地往下伸,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怎麼了?”
宋明遠嚇了一跳,趕緊放下碗筷問她。
柳如意虛弱地搖了搖頭。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月事來了。”
“肚子疼,老毛病了。”
宋明遠愣住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我……我不懂治這個啊。”
宋明遠急得直搓手。
柳如意抬起眼皮看了宋明遠一眼。
她突然一把抓住了宋明遠的手掌。
宋明遠渾身一抖。
柳如意直接拉著宋明遠寬大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幫我捂著。”
“這樣捂著會舒服很多。”
宋明遠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釘在了凳子上一樣一動不敢動。
他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夏衫,緊緊貼著柳如意的小腹。
宋明遠能清晰地感受到柳如意身體的溫度,還有她呼吸時,小腹傳來的微微起伏。
宋明遠的掌心底下,傳來一陣陣暖意,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宋明遠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稍微一喘氣,就會驚動了手底下的柔軟。
柳如意閉上眼睛,靠坐在椅背上,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臉上的痛苦神色也漸漸放鬆了些。
過了片刻,柳如意睜開眼。
她伸手移開宋明遠的手掌,衝著宋明遠淡淡一笑。
“你該去綢緞莊報到了,彆誤了時辰。”
宋明遠這纔想起今天要去綢緞莊上工。
他慌亂地站起身。
“糟了,我這就去!”
宋明遠拔腿就要往外走。
“彆急。”
柳如意笑著拉住他。
“我給你打過招呼了,你下午去就行。”
宋明遠停下腳步。
“你上午先去醫館看一下肩上的傷。”
話落,柳如意手上用力,把宋明遠按回了凳子上。
柳如意轉身走進灶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紅糖薑茶。
“趁熱喝了,暖暖胃。”
宋明遠端起碗,一飲而儘後放下空碗,回到房間。
他換上柳如意之前給他買的長衫,低頭繫好腰帶。
宋明遠走到銅鏡前,對著銅鏡仔細地把衣領扯平整。
宋明遠走出房間。
柳如意正靠在堂屋的門框上。
她看著宋明遠收拾利索的樣子,眼神都變得柔軟起來。
宋明遠轉身往外走。
柳如意跟在後麵,一直走到院門口。
她站在門裡麵,靜靜地目送著宋明遠出門。
直到宋明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
柳如意這才轉身回去。
關上院門,柳如意背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方纔被宋明遠捂過的小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柳如意垂下眼,她知道自己對這個族弟,已經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宋明遠順著大街一路往南走,直接來到了城南的醫館。
昨天房娘特意交代過他。
正式成為賬房前,必須去醫館驗明身體有無暗疾。
宋明遠走到櫃檯前坐下。
郎中搭著宋明遠的脈門摸了半天脈,拿過紙筆,在脈案上寫下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