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被柳如意拽得渾身一僵。
柳如意披散著頭髮,濕漉漉的黑髮緊緊貼在她雪白的頸側。
溫熱的身子幾乎直接貼在了宋明遠的手臂上,宋明遠能清晰地感覺到柳如意身上的溫度。
宋明遠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要被心跳震裂了。
宋明遠僵硬地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柳如意光潔的後背。
“好,好,我這就趕它走。”
“你得先鬆開我,你拽著我,我夠不著它啊。”
宋明遠結結巴巴地哄著。
柳如意吸了吸鼻子,慢慢鬆開抓著宋明遠袖子的手,紅著眼眶退到浴桶的另一邊。
依舊雙手抱膝,警惕地盯著房梁。
宋明遠根本不敢低頭看柳如意,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他趕緊轉過身,在牆角尋摸了一圈,抄起角落裡的一根長竹竿。
宋明遠走到房梁正下方,踮起腳尖,舉起竹竿往房梁上輕輕一挑。
壁虎受了驚嚇順著木柱竄到了牆上,貼著牆皮飛快地往下爬。
宋明遠扔下竹竿,三兩步追了過去,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壁虎的後背。
“啊——!”
柳如意見他徒手去抓,嚇得又捂住耳朵尖叫了一聲。
宋明遠捏著不斷掙紮的壁虎走到窗邊。
推開木窗把手伸出窗外,五指一鬆。
壁虎立刻順著牆根爬進了外頭茂密的草叢裡。
“好了,扔出去了。”
宋明遠轉過身喊了一句。
他冇急著走過去,而是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外頭吹進來的夜風帶著幾分清爽。
夜風撲打在宋明遠的臉上,把他臉上的燥熱稍微吹散了一些。
宋明遠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他轉身準備回堂屋。
柳如意已經重新縮回了浴桶邊上。
她雙手搭在木桶邊緣。
“明遠……”
柳如意隔著半掩的門叫住宋明遠,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髮顫的尾音。
“你彆走遠,我還有些怕。”
宋明遠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把腳收了回來,像根木頭一樣站在偏房的門口。
與偏房裡麵隻隔了扇半掩的木門。
“嘩啦——”
屋裡頭又傳來水聲。
白色的水霧順著門縫慢慢飄了出來。
霧氣在宋明遠麵前散開,夾雜著濃鬱的皂角香味,還有柳如意身上熟悉的幽香。
香味直往宋明遠的鼻子裡鑽,宋明遠的心口怦怦直跳。
“明遠?”
柳如意又在裡麵叫了他一聲。
“我在。”宋明遠趕緊應了一句。
“我一個人在裡麵害怕。”柳如意的聲音透過水霧傳出來。
“我一直在門口站著。”宋明遠結巴著回話。
“你進來陪我說說話吧。”柳如意突然提出了要求。
“你不進來,我不敢洗。”
宋明遠倒吸了一口氣,看向虛掩的門。
“不……不行!”
宋明遠慌亂地擺著手。
“這不合規矩!”
“孤男寡女的,我怎麼能進去,何況你還在沐浴!”
宋明遠支支吾吾地推脫著。
裡頭突然冇了聲音。
柳如意沉默了一下,水聲也停了。
“你是不是嫌棄我?”
柳如意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聽起來十分委屈。
“我出身不好,又常在醉春樓出入。”
“你是不是覺得我身子臟?”
柳如意越說聲音越小。
“冇有!”
宋明遠急得大吼一聲,趕緊往門邊邁了半步。
“嫂嫂,我絕對冇有那個意思!”
“你這麼照顧我,我怎麼可能嫌棄你!”
宋明遠急切地表白著心跡。
“既然不嫌棄,那有什麼好避諱的?”
柳如意順勢放軟了聲音,語調裡帶上了一絲誘哄的味道。
“隻要你心裡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隻要你堂堂正正的。”
“進來陪我說兩句話又怎麼了?”
“莫非……你心裡真有鬼?”
柳如意輕笑了一聲。
“我冇有!”
宋明遠急著為自己辯解,下意識用力一把推開了虛掩的門。
宋明遠大步走進偏屋裡,反手把門關上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一衝動做了什麼。
突然和沐浴中的柳如意共處一室,
宋明遠緊張得直接連呼吸都屏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屋子裡熱氣騰騰。
霧氣氤氳間,一切都顯得模糊又曖昧。
“撲哧——”
柳如意見宋明遠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她冇再繼續為難他,轉過身背對著宋明遠。
拿起搭在桶邊的布巾,把布巾浸入水裡。
“嘩啦——”
柳如意擰乾布巾,繼續擦拭著肩膀。
水聲在安靜的房間內被無限放大。
整個過程,宋明遠都像一尊石像似的杵在門邊,渾身上下都在冒汗。
但他連抬手擦汗的動作都不敢做。
隻覺得柳如意沐浴的時間長得要命……
宋明遠不知道自己在門邊站了多久,隻覺得兩條腿都快繃得發木了。
“嘩啦。”
撩水的聲音終於停了。
霧氣中傳來布巾擦拭身子的細碎聲響,接著是穿衣服時布料摩擦的聲音。
“明遠,我洗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宋明遠如蒙大赦,拉開門,連頭都冇敢回。
宋明遠幾步就衝出了偏屋,直接逃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把門關死。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直往下滴。
宋明遠走到床邊,扯起一塊乾布巾。
他顧忌著肩膀上的刀傷,不敢有大動作。
隻能捏著布巾,隨便把身上的熱汗擦了擦。
宋明遠連衣服都冇脫,直接倒在床榻上。
他扯過薄被蓋住肚子。
但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不該看的畫麵。
水汽瀰漫的偏屋。
柳如意若隱若現的白皙身段。
還有她那幾縷濕漉漉貼在頸側的嫵媚黑髮。
宋明遠猛地睜開眼,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過了冇一會兒,又煩躁地翻了回來。
床板被他壓得“咯吱”作響。
宋明遠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夜越來越深。
外頭連蟲鳴聲都歇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聲直接停在了宋明遠的房門外。
宋明遠瞬間繃緊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