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我冇亂看!”
“我真不是故意的!”
柳如意見宋明遠這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窘迫模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擋住的衣領。
幾乎是立刻就明白宋明遠在緊張什麼。
柳如意看著宋明遠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臉,實在冇忍住。
“撲哧”一聲,直接笑出了聲。
她鬆開一隻手,利索地把衣領拉攏,繫上了一顆盤扣。
然後走到桌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柳如意仰頭喝乾了水,才拉過凳子坐下。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瞎折騰什麼?”宋明遠見柳如意把衣服穿好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重新坐回凳子上。
宋明遠指了指桌上的舊賬冊。
“我睡不著。房娘今天給了我本賬冊,我想再多看兩眼。”
柳如意湊過頭去,掃了一眼桌麵上的舊賬冊,伸手把垂在臉頰旁的碎髮彆到耳後。
“你在綢緞莊乾得怎麼樣了?”
宋明遠挺直了腰板,語氣裡透出幾分底氣。
“房娘說,隻要明天早上抽查這本賬冊冇問題,我就是店裡正式的賬房了。”
柳如意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她看著宋明遠,臉上的笑意真誠了許多。
“行啊,明遠。”
“這才幾天功夫,你就混上賬房了。嫂嫂真是替你高興。”
宋明遠聽著柳如意的誇獎,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嫂嫂,既然明天我就是賬房了,每個月也能領足額的工錢了。”
他抬起頭,直視柳如意的眼睛。
“現在我能自己養活自己了,應該搬出去住。”
柳如意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搬出去?”宋明遠點了點頭。
“對,搬出去。”
“我不能總在這兒白吃白住。”
“我已經打擾你夠久了,該自己出去獨立門戶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故意往桌麵上瞟。
他害怕自己再在這個院子裡住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徹底控製不住自己。
他對眼前的“族嫂”,已經生出了太多不該有的心思。
剛纔那種熱血衝頭的感覺,讓他覺得極度危險。
宋明遠覺得隻要拉開距離,隻要搬走不見麵,就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徹底掐死。
柳如意臉上的笑意徹底退了個乾淨。
她盯著宋明遠看了足足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突然,柳如意冷笑了一聲。
“宋明遠,你長本事了是吧?”
“翅膀硬了,覺得我這個破院子裝不下你了?”
宋明遠急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柳如意根本不聽他解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彆搬。”柳如意話說得很輕,但咬字極重。
宋明遠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柳如意的眼神閃動了兩下,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她歎了一口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明遠,就算你要搬,也先緩幾天。”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我身上的濕疹又犯了,你先幫我弄點馬齒莧回來吧。”
宋明遠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儘管交給我。”
他頓了一下,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話硬擠了出來。
“但是嫂嫂,搬走的事……我還是得搬。”
柳如意看著宋明遠這副油鹽不進的倔脾氣。
不但冇生氣,反而嘴角往上一勾。
她衝著宋明遠促狹地笑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湊近了宋明遠的臉。
“你確定非搬不可?”
宋明遠被柳如意盯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確定。”
柳如意聞言立馬拉開距離,雙手抱在胸前。
“那可麻煩了。”柳如意故意拖長了語調。
“這次的濕疹,冇長在胳膊上,也冇長在背上。”
宋明遠一愣,下意識地接了話茬。“那長在哪兒了?”
柳如意盯著他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長在屁股上了。”
宋明遠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張著嘴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柳如意看著他這副傻樣,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那地方我自己根本夠不著。”
她攤開雙手,裝出一副極其無奈的樣子。
“上藥也上不勻,洗也洗不到。”
她重新湊近宋明遠,壓低了嗓音。
“你要是真搬走了,不幫我上藥,那我可就真冇辦法了。”
宋明遠隻覺自己剛纔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邪火,這會兒直接燒成了一片火海。
他雙手死死抓著大腿上的布料,整個人連呼吸都忘了。
宋明遠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憋了半天,才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
“這……這位置實在不太合適。”
“畢竟咱們叔嫂有彆……”
柳如意不僅冇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桌子底下的腳尖直接抵上了宋明遠的腳尖。
“抹個藥罷了,瞧把你嚇得。”
柳如意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宋明遠一眼。
“你到底還算不算個男子漢?”
宋明遠根本不敢抬頭接柳如意的話。
隻能盯著眼前的桌麵看。
見宋明遠不搭話,柳如意抬手直接搭上了宋明遠的肩膀。
宋明遠身子猛地一抖。
柳如意彎下腰,把臉湊到了宋明遠的耳根旁。
溫熱的呼吸直撲在宋明遠的脖頸上。
“明遠,你老實跟我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試探。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
宋明遠驚訝之餘,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冇!絕對冇有!”
“我一直對你很……敬重!”
柳如意歪著腦袋看宋明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冇想法,那你躲什麼?”
“怕我吃了你?”
宋明遠嚥了一口唾沫。
他移開視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冇怕。”
“冇怕怎麼連看都不敢看我?”
柳如意身子壓得更低了,步步緊逼。
溫熱的香氣徹底把宋明遠包裹住。
“你今天要是連藥都不敢幫我上,那你就是心裡有鬼,就是對我起了賊心。”
宋明遠緊緊咬住後槽牙。
屋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