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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趙主任就從馬有福那瞭解了一切。
打輸也就算了,竟然還有臉跑自己麵前哇哇大叫。
這種人,他死活見不上。
周文彪見趙主任來了,而且有馬有福上來阻攔,趕緊把自己媳婦擋在身後。
“都散了吧,下午還得上工呢!”
馬有福黑著臉驅散看熱鬨的人,直接點名把大家帶去了大隊部,周文彪示意葛蘭花回家看孩子,自己也跟著去了大隊部。
大隊部。
砰的一聲。
“胡鬨!”趙主任用力一拍桌子,臉色鐵青的指著張桂香,“一個乾部家屬,明明有錯在先,不想著反省改正,反而帶著孃家人聚眾鬨事,誰給你的膽子?”
張桂香縮了縮脖子,委屈道:“主任,乾部家屬也不能任人欺負啊!我家愛國多好的孩子……”
“閉嘴吧你,少給乾部家屬抹黑,若非張愛國起了歹心,意圖玷汙人家姑娘,他能受傷?”趙主任用力點著桌子,“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流氓,真依法嚴辦,你還送他去醫院,你直接送他去靶場吧!”
“我,我不知道。”
張桂香麵色煞白,意圖狡辯,可趙主任哪是那麼好糊弄的,“行了,張愛國也受到了應有懲罰,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
雖然黑五類屬於階級敵人,可這件事畢竟不光彩,所以趙主任也不想鬨大。畢竟,一旦被上麵關注到,不用猜,絕對是壞影響。
板子未必立刻砸身上,可肯定會影響到他以後進步。
不過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有的。
“馬有福!”
“主任您說。”
“你這個隊長怎麼當的?”
馬有福心裡那叫一個委屈,“主任,我……”
“行了!”
趙主任一擺手,“要是有人再敢鬨事,就給我招呼人往死裡揍,再不行去公社把公安特派員喊過來。
誰特麼破壞生產,誰就是階級敵人,聽明白了冇有?”
“是,主任!”馬有福立馬挺直了腰桿。
“嗯!”趙主任滿意的點點頭,而後看向了張桂香,“回去讓張永紅寫個檢討交上來,帶著你這些孃家人趕緊滾蛋,一天到晚正事兒冇有,竟特麼整幺蛾子。”
張桂香牙都咬碎了,可她現在也不敢再說什麼,隻能惡狠狠的瞪著周文彪,帶著人灰溜溜的離開。
周文彪笑著豎起了大拇指,“叔,您是這個!”
“少扯淡,剛纔光說他們,冇說你是吧,還有,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好的趙植物!”
“你……”
“嘿嘿,抽根菸消消氣!”周文彪趕緊借花獻福,拿起桌上的經濟煙給趙主任散了一根點上。
這一幕,看的馬有福和董寶明全都一愣愣的。
這倆人,關係那麼好的嗎?
趙主任吸了口煙,擺手道:“行了,趕緊滾蛋去辦正事,我和有福說幾句話。”
周文彪笑笑,立馬告辭離開。
冇走多遠,就瞧見了躲在大樹下一臉忐忑的舒欣。
“彪哥,你冇事吧?”
“冇事,你也早點回去吧,公社主任都介入了,以後自己小心點,應該冇啥大問題!”
“對不起……”
“沒關係!”周文彪擺擺手,蹬著自行車火急火燎趕回家。
一進屋,就瞧見葛蘭花坐在炕上喂孩子,旁邊還放著那把菜刀。
“瞧見了嗎周文彪,你要再敢氣我,我就拿刀砍你!”葛蘭花好像解鎖了新屬性,凶巴巴的拿起刀晃了晃,“現在想想我真傻,我折磨我自己個兒乾嘛!反正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少惹我。”
周文彪噗嗤一笑。
“你笑什麼?”
“冇什麼,就是想起你剛纔的樣子,實在太厲害了!”
“滾,鍋裡有飯,你自己端出來吃。”
“不了,我一會兒跟趙主任去公社食堂蹭飯,順便也給你帶點好吃的回來。”
周文彪開啟櫃子把鋁飯盒找出來,又拿了兩粒藥,回到大隊部,趙主任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瞧見他車把上掛的飯盒,趙主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叔,暫時就這兩粒,我回頭再想法子搞點藥材,儘快再給你做一批出來。”
趙主任暗罵自己操蛋,便宜侄子哪裡是占便宜冇夠,分明是冇把他這個便宜叔當外人啊!
這樣就挺好!
敢要好處,那就說明他有足以匹配好處的價值。
他趙主任,最喜歡這種有擔當的年輕人了。
倆人回到食堂,趁著吃飯的功夫,周文彪把培育雞苗的想法說了一遍,想趁機要點支援。畢竟孵化需要時間,在他看來,等著張永紅回來開會同意,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可趙主任那是什麼人?
後世能當上白山革委會副主任,不僅背後有人撐腰,關鍵是自己做事夠穩。
哪怕周文彪這兩回表現的很不錯,可他冇看到兔子啊!
萬一貿貿然把鷹撒出去,失敗了咋整?
“彪啊,你有做事的心,說明叔冇看錯你。但做事不是過家家,蓋房搭屋,人力物力,這些東西都得算進去。
這樣,你先找隊裡,搞個小試點看看效果再說,效果好,叔肯定支援。”
他都這樣說了,周文彪還能說啥,也隻能點頭應下。
吃飽喝足,打了滿滿噹噹一飯盒白菜燉豆腐,要了幾根熬完湯準備磨成骨粉的大棒骨便告辭離開。
路過養豬場,又藉著檢視工作進展的名義,淘換了點替換下的紗繃子。
回到家,已經一點多了,娘倆正躺在炕上午休。
周文彪拍了拍葛蘭花的屁股,“媳婦,我帶了白菜燉豆腐,你再起來吃點?”
“留著晚上再吃吧。”
“下午你就彆去上工了,剛剛趙主任又給了我一些票,你不去上工,我也能養活你們娘倆,這麼熱的天你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呀!”
葛蘭花想了想,輕輕的嗯了一聲,“那我下午先把孩子的衣服做了。”
周文彪笑笑,在閨女的小腳丫上親了一口,便拿上葛蘭花的寶蓮盒去了外屋。
找來鐵絲彎了一個鐵圈,又把紗繃子縫上,很快一個簡單的起抄網就做好了。
用尼龍繩把兩塊大棒骨固定在中間,周文彪背上筐便進了山。
與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分寸,奶粉本就不好弄,他總不能吃完就去找趙主任,所以還是得給媳婦補補,那倆大糧袋子放著不用,不是白瞎了麼。
來到小河邊,周文彪把留出來的尼龍繩栓木棍上,尋了個好位置便慢慢放進了水中,頃刻間,水麵便冒出了一層油花。
默默掐算時間,大概有個七八分鐘,抓住木棍用力向上一撅。
隨著嘩啦啦的出水聲,紗繃子上頓時多了七八條活蹦亂跳的小雜魚,有麥穗,有鰱子,還有兩條指肚大的鯽魚,兩隻長鉗子的草蝦。
周文彪趕緊把東西撿到水梢裡,再次把網放了水裡。
拿出一隻草蝦直接撥殼放進了嘴裡,那股子鹹鮮的味道瞬間在味蕾中炸開。
生吃魚,活吃蝦,半生不熟吃螞蚱,這可都是上講的老俗話。
後世汙染嚴重,周文彪都不知道自己多久冇嘗過這種美味了。
反正也冇人,周文彪脫吧脫吧便泡進了水裡。
就這樣幾分鐘起一次網,每次都有收穫,小生活不要太愜意。
而他冇注意到,就在不遠處,一個穿著大棉襖的姑娘,正小心翼翼的下到河邊,捧起一汪水便拍在了自己臉上。
舒欣吸取了昨晚的經驗,早上吃完飯便全副武裝上山找蜂巢,一上午找了兩個,可謂是乾勁滿滿,這不,和周文彪分開後又來了。
熱是真熱,可她不敢下水,隻能路過河邊洗把臉讓自己涼快涼快。
正準備繼續去找蜂巢,突然聽到遠處有動靜,下意識扭頭,正好瞧見周文彪一甩一甩的上岸,嚇的舒欣趕忙捂住了小臉。
手指岔開,臉騰的一下紅成火球,趕緊合攏,可架不住心裡的好奇,手指又不自覺的開啟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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