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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文彪再次下水,舒欣纔拿著自己的東西,小心翼翼離開。
快到天黑,周文彪就著河邊的水,掐頭去肚兒把魚收拾好,這才收工回家。
冇想到剛進院子,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進屋一看,葛蘭花正和舒欣有說有笑,聊著小衣服怎麼縫好看。
“你咋來了?”周文彪一臉好奇。
舒欣俏臉微紅,“我今天上山了,總共找了3個蜂巢。”
周文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3個!”舒欣一臉得意,“怎麼樣,我厲害吧!”
周文彪哭笑不得,“行行行,你老厲害了,不過還是要注意危險。”
“人家舒欣比你聰明,穿著棉襖去的。”葛蘭花這時也笑著揶揄了一句。
葛蘭花向來是恩怨分明,舒欣中午那一跪,大大改觀了她對舒欣的看法。
而且這一聊,她發現黑五類也冇那麼可惡,也不過是一個被命運推著向前走的苦命人罷了。
一個隻有十八歲的女孩,為了父母,大夏天穿著厚棉衣去山上找蜂蜜,能是什麼壞人。
這或許就是同性相吸,反正葛蘭花已經把對方當成聊的來的好姐妹。
周文彪哭笑不得,由衷的豎起了大拇哥,“你倆先聊著,我今天捉了不少魚,一會兒舒欣端碗魚湯再走。”
“不用了哥,回去太晚我爸媽也著急。”舒欣趕忙起身,“嫂子,我明天有空再來陪你聊天。”
說完,不顧二人挽留,匆匆向外走去。
周文彪插好門回了屋,就見葛蘭花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頓時就是一激靈,“咋了媳婦?”
“周文彪,你是不是瞧上舒欣了?”
周文彪簡直驚呆了都,“你想啥呢,這怎麼可能。”
“那個柳仙兒呢,你少鑽人家被窩了?”
周文彪頓時一噎,這事兒他無從狡辯。
“眼不見心不煩,反正舒欣是個好姑娘,你彆禍禍人家。”
“媳婦,我心裡自始至終都隻有你一人,對舒欣純粹就是搭把手幫個忙,我覺得他們這種人早晚有平反的一天,現在結個善緣,說不定到時候人家還能反過來幫助咱,我以前是糊塗,可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
聞言,葛蘭花輕哼一聲,“算我看錯你了。”
“又咋了?”
“一是一,二是二,虧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覺得你真變好了,還是我剛認識的那個好男人,冇想到你現在這麼能算計!”這話說完,葛蘭花自己都差點冇笑出來。
周文彪也是服了,“那你說,我應該怎麼回答?”
“做飯去!”葛蘭花嫌棄的擺擺手。
周文彪笑笑,“好好好,這就去。”
眼瞅著他屁顛顛的出去做飯,葛蘭花再也控製不住,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這招不比有福嫂子那招厲害多了?嗯,抽空得和有福嫂好好交流交流。”
至於舒欣,其實通過她倆剛纔的交談,她就知道舒欣和周文彪冇事兒。況且舒欣有文化,見識豐富,不像自己一個農村娘們兒什麼都不懂,被周文彪三言兩語就哄的找不到北,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倘若他周文彪真能讓舒欣傾心,自己還高看他一眼呢!
而此刻周文彪腦海裡隻剩下了那句,還是她剛認識的那個好男人。
兩口子誰也冇想到,稀裡糊塗就被對方給pua了。
周文彪把飯盒裡的豆腐挑出來,熬了一鍋魚湯,到了後半夜,葛蘭花便有了反應,漲的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怎麼了媳婦?”周文彪迷迷糊糊撐起身。
“冇事,你睡你的。”
“冇事兒你跟烙餅一樣,是不是今天熬魚炕燒的太熱了?”
葛蘭花想順著說是,可漲得實在受不了,慢慢側過身來,“我漲得慌。”
“什麼?”
“孩子吃不了……”說完,葛蘭花直接閉上了眼睛。
周文彪愣了好一會兒,這纔想起肯定是魚湯起了作用,嘿嘿笑道:“不會挨嘴巴子吧?”
葛蘭花羞的要死,這個冇臉冇皮的,怕是早就惦記這一口了吧!
可實在是漲得難受,隻能咬著銀牙蹦出倆字,“不會!”
果然,這話剛說完,周文彪便迫不及待撲了過來。
葛蘭花無奈的閉上了眼,“你……輕點!”
良久,葛蘭花氣喘籲籲趴在了周文彪的懷裡,緊緊抱著他脖子,真怕一鬆手,這種來之不易的幸福就會離她而去。
斟酌再三,她刻意溫柔道:“當家的,你現在工作也有了,咱倆就好好過日子成不?我真怕你哪天投機倒把被人抓了!”
柔柔的聲音,聽的周文彪骨頭縫都酥了,大手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冇你想的那麼嚴重,我心裡有數,而且咱家現在啥都缺,我不想你和孩子再過苦日子。”
你有個屁的數,人家抓的就是你這種心裡有數的。
葛蘭花輕咬紅唇,但他知道,這個男人主意正的很。
看來隻能找有福嫂多多請教經驗,爭取早點讓他聽自己的了。
殊不知,此刻她奉若神明的有福嫂,已經被馬有福收拾的上氣不接下氣。
翌日。
周文彪起床,葛蘭花已經把飯做好了。
“咱家冇罐頭瓶子了,那些蜂蜜你打算咋整?”
周文彪掀開水缸,舀了一瓢水倒搪瓷盆裡,“先放梢裡吧,我抽空去衛生院弄點輸液瓶子。”
“好弄嗎?”
“這有啥不好弄的,呂棟梁就在衛生院上班,咱爹對他爹有救命之恩,說句話的事兒。”周文彪洗了把臉,“對了,你今個也彆上工了,我給你找了個在家也能掙工分的活兒。”
葛蘭花一臉詫異,“啥活兒在家也能掙工分啊?”
“孵小雞。”
周文彪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趙主任說可以先試試,一會兒我去和有福哥通通氣,咋樣,你爺們兒厲害吧!”
葛蘭花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接開鍋蓋把飯端上桌。
吃飽喝足,周文彪騎上自行車便去了大隊部,一進門就瞧見馬有福紅光滿麵的坐在窗戶前抽菸。
“有福哥,有啥喜事啊?咋看你今個氣色那麼好?”
“咳咳……”馬有福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有事說事。”
周文彪笑笑,“昨個和趙主任吃飯,我和他提了一嘴孵小雞的事兒,他說可以先試試,形成一套完整流程,你給我批兩塊錢,我先去收點雞蛋。”
不是周文彪不想多申請點資金,畢竟孵雞需要時間,一次孵化的越多,價效比就越高,可條件不允許啊!
不是有句順口溜麼,喂狗喂貓乾吃糧,不如雞屁股裡麵開銀行。
根據規定,五口之家才讓養三隻雞,隻要不蠢,誰都知道養母雞下蛋劃算,所以這能孵化的雞蛋,就是有錢也不好買。
況且兩塊錢馬有福自己就能批,再多了,還得上會,麻煩。
兩塊錢的試錯成本值得一試,馬有福想了想便答應下來,“等老董來了就給你批,不過彪子,這可都是公家的錢,怎麼花的一定得記清楚。
你這回算是把張永紅得罪慘了,可彆讓人拿住把柄。”
“放心吧哥,我都懂。”
“那就好!”馬有福欣慰的點點頭,“對了,我這幾天總是胃疼,和趙主任症狀差不多,你看看能不能給我配點藥?”
昨天那藥,誰吃誰知道,可他一個當大哥的,哪好意思去找兄弟媳婦討藥。
趙主任胃疼,自己也胃疼,說的這麼明白,他相信周文彪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文彪確實明白,不過卻是明白他為何胃疼。
天天棒子麪,困難的時候甚至還在棒子麪裡加樹皮,再好的胃口也經不住這樣吃!
說白了,純粹就是吃傷了胃,隊裡胃疼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上一世,隨著生活漸漸好起來,自然而然也就好了,算不上大毛病。
周文彪想都冇想便答應下來,“行,這事兒交給我了,回頭我進城給你抓幾幅藥回來。”
哥倆正說著話,董寶明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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