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文彪立刻招呼人手開始熬藥,趙主任也趁著這工夫回辦公室,把公社的赤腳獸醫,各生產隊長全都叫過來攤派任務。
二道灣生產隊來的是董會計,倒是讓周文彪頗為意外,好奇道:“寶明叔,咋你來了,隊長呢?”
董寶明嘿嘿直樂,“彆提了,一早就冇瞧見人,我去叫他,兩口子正打架呢!”
“不能吧?”周文彪一臉愕然,“再一個,人家兩口子打架,你咋還幸災樂禍呢?”
董寶明冇好氣的哼了一聲,“滾蛋,自己琢磨去。”
“莫名其妙。”
周文彪也是一陣無語,再說了,他就是隨便問問,琢磨人家兩口子為啥打架乾啥!
這一忙就是一上午,隨著一桶桶藥湯和石灰被牛車送去各生產隊,基本上就冇周文彪啥事兒了。
周文彪等著公社食堂飯菜出鍋,打包點菜回去,卻被趙主任催促著趕緊回家拿藥,偏偏他著急的不行,還非得跟著一起去,可是給周文彪愁壞了。
萬一他看到自己製了那麼多藥,好不容易立起來的人設,不全毀了啊。
“叔啊,大老遠的,你就在這等著唄,我還想回來蹭頓飯呢!”
“回來再吃唄,咋的,叔還不能去你家認認門啊!”
周文彪能說啥,還能說啥……
隻能先把人帶回家,到時候想辦法拖住對方。
……
周文彪家。
門口已經被社員們圍的水泄不通。
張桂香帶著孃家七八個大小夥子,砰砰砸門。
一邊砸,一邊罵,“葛蘭花,你個小逼養的,彆以為躲在裡麵不出聲,就能躲過去,今天這事兒冇完。”
“桂香嬸子罵的也太難聽了。”
“那可是一蛋之仇啊,當孃的罵的能好聽纔怪。”
“也是,這梁子結大了,周文彪不死也得脫層皮,你瞧瞧孃家幾個兄弟外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二姐,彆喊了,我爬牆進去把門開啟。”
“不能fanqiang。”有福嫂開口喊道。
張桂香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罵道:“就翻,我看你個小浪逼兒能怎麼著我。”
有福嫂何時受過這種氣,可這件事確實不好解決,而且人家的身份不比她這個隊長媳婦差,隻能默默祈禱馬有福趕緊去公社把周文彪喊回來。
眼瞅著有福媳婦被自己一嗓子嗬斥住,張桂香更加肆無忌憚起來,“老三,上!”
舒欣一直站在人群裡乾著急,眼看隊長媳婦說話都不管用,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快步走出人群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因我而起,你們要是有氣就打我吧!”
“呀,咋還有這黑五類的事兒啊?”
“到底啥情況?”
張桂香麵色一變,自家老爺們可是親自交代過,讓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立刻掐腰撒潑,“好你個小浪蹄子,合著還有你的事兒啊,給我打,這種黑五類打死也是活該!”
周文彪半路上就遇上了火急火燎的馬有福,一聽張桂香居然帶著孃家人堵自己家門當時就火了,“我草特麼的,我給他臉了。”
用力一蹬車子火急火燎的就往家趕。
“有福,啥情況?”
“主任,這事兒說來話長。”
“那就邊走邊說,趕緊跟上。”趙主任一蹬車子也趕緊加快速度。
周文彪一路火急火燎的趕回家,就瞧見門口已經亂做一團。
真動起手來,有福嫂那些老姐妹們也不是吃素的,老姐妹一動手,除非家裡的老爺們不想上炕了,否則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於是他就瞧見了眼前一幕。
有福嫂護著舒欣左躲右閃,幾個小嫂子老嬸子帶著自家男人使絆子,周文彪都不知道咋形容了,嗯,像極了小孩玩的老鷹捉小雞遊戲。
“彪子,你回來乾啥,走走走,快去找你有福哥!”牛大娘跟趕豬似的揮著手小跑過來。
她也是好心,結果不喊還好,剛喊出來張桂香便注意到了這邊。
“不要管那小賤蹄子,周文彪回來了。”
張桂香抬手一指,老的少的十來個人全都放棄舒欣朝著周文彪衝來,立刻將他圍在了中間。
“你就是周文彪!”張愛國大舅冷著臉問道。
周文彪麵沉如水,“就是我,咋的?”
“還咋地,因為你,我表弟割了一個蛋,我告訴你小子,今個你鐵定廢了。”一個表哥罵罵咧咧擼起起袖子,一把抓住了車把,“這樣吧,你拿二百塊錢,再把這輛自行車賠給我們,我們也廢你一個蛋,這事兒就這樣算了。”
來之前,他們隻聽說周文彪祖傳獸醫,出了名的好吃懶做,冇想到居然還有自行車,這一看就是有家底啊!
大老遠來一趟,不狠狠敲一筆竹杠,他們不白來了。
聞言,另外幾人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倒也不急著動手了。
可張桂香請孃家人過來,目的就是廢了周文彪,以防節外生枝趕緊擠了進來,罵罵咧咧道:“要什麼錢要錢,趕緊給這小chusheng廢了,給你們外甥報仇!”
周文彪用力握緊了車把,“老chusheng,有種你再罵一遍!”
“就說你個小chusheng,生的閨女也是賠錢的小chusheng!”張桂香有孃家人撐腰,彆說罵一遍了,給她衝杯蜂蜜水,她能罵一天。
哪成想,下一秒,周文彪突然發力,對準shabi表哥褲襠猛的朝前一推車子,顧不上表哥吃痛慘叫,掄起車把甩著後軲轆腳便朝張桂香臉上砸去。
啪的一聲。
張桂香應聲砸飛,腦袋砰的一下撞在了牆上。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後輪子噶拉拉旋轉的鏈條聲。
顯然,大家都冇想到周文彪這麼勇,當著張桂香孃家人的麵還敢動手,這不是趕著挨死揍麼?
張桂香抱著腦袋頭暈目眩,這時孃家人也終於緩過神來,一個二個猙獰的看向了周文彪。
“廢了這個小兔崽子。”
“打死他,打死這個chusheng,哎呦呦……”
大舅怒喝一聲,率先一拳砸向了周文彪麵門,其餘人見狀,立馬蜂擁而上,旁邊還有張桂香一邊慘叫一邊拱火,現場再次亂做一團。
周文彪也不是吃素的,家傳劈掛掌後來又精學了劈掛拳,六十多歲時候,五六好手都難近身,何況如今才十九,又有自行車當做武器。
故技重施撞翻他大舅,然後掄圓了就砸,反正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乾就完了。
而這時家裡緊閉的大門突然開啟,葛蘭花拎著菜刀就衝了出來,“我跟你拚了!”
剛剛她就一直躲在院裡聽著外麵動靜,本以為,他們鬨一鬨也就散了,冇想到愈演愈烈,偏偏周文彪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再差勁,那也是他葛蘭花的爺們兒。
瞧見自家媳婦拿著菜刀衝出來,周文彪心裡那叫一個振奮,三兩下又砸倒了幾人。
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兩口子齊心可謂是大殺四方。
於是,等趙主任和馬有福趕過來,就看到了眼前叫人大跌眼鏡的一幕。
兩口子追著十來個男人打,看熱鬨的社員也都躲得遠遠的。
“住手,快住手!”
張桂香踉蹌的撲到趙主任車子上,“趙主任,馬有福,快攔住他們,周文彪兩口子瘋了!”
“滾一邊去!”趙主任的臉頓時黑如鍋底,用力一甩車把,“你還有臉說呢!”
張桂香被甩了一趔趄,看的眾人全都一愣,就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