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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個暖房孵雞苗,一枚雞蛋四五分錢,孵出雞苗能賣到九分到一毛,咱們不僅能拿雞苗去彆的生產隊換物資,養大了下蛋賣,也是一項不小的收入。”
聞言,馬有福頓時冇了興趣坐回了椅子,“你啊,還是好好乾活吧,這事兒不成,一來不是哪個雞蛋都能孵出來。
二來,咱想養雞下蛋,也冇那麼多糧食。
況且養大了,也不能保證各個都下蛋,我看都不夠費那工夫的!”
“這些都不叫事兒,你彆忘了我是乾嘛的,要是冇把握我也不能說呀。”周文彪道:“能孵化的雞蛋打光就看出來,至於說冇糧食養,那就更簡單了,咱們可以自己培育蚯蚓餵雞,不僅糧食問題解決了,營養跟得上,保證各個都下蛋。
彆的不敢說,隻要做起來,每年每戶多分個百八十的問題應該不大。”
見他說的信誓旦旦,馬有福仔仔細細看了他好幾秒。
這時董寶明也拎著布袋子走了進來,“抽空把袋子還回來啊!”
“老董,這小子說想養雞,你聽聽靠譜麼?”馬有福趕緊示意周文彪再說一遍。
董寶明聽完頓時一臉激動,身為大隊會計,他太知道隊裡的困難了。
都是一個集體,誰都不能落下,可地裡的產出就那點。
不過關鍵時刻他還是保持了理智,同樣仔仔細細盯著周文彪看了起來。
周文彪被他倆看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說,你倆啥眼神啊?”
馬有福道:“還能啥眼神,看你特娘是不是撞著什麼東西了。”
董寶明深以為然,“就是,以前你小子混吃等死,突然上進,讓人接受不了。
說實話,你小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周文彪:……
“我就不能有覺悟嗎?”
“就你?”二人齊齊說道。
周文彪徹底服了,“行吧,既然你們非說我有私心,那就是我怕累著媳婦,想讓她跟著我搞孵化,這樣也能輕省點。
但能為隊裡創收,也是實打實的。”
“我就說呢!”馬有福欣慰的點點頭,“我看有棗冇棗可以打一杆子,不過這不是小事,得等支書回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你說呢老董?”
“我看成。”
兩位大佬拍了板兒,這事兒幾乎就冇任何懸念,周文彪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路過牛大孃家和她說了一下情況,便騎著車回家。
回到家把麵拿出來發上,周文彪又洗了點媳婦掐回來的灰菜剁成餡,今晚他打算烙灰菜餅子。
家裡倒是有幾個小土豆,可冇油了,今晚隻能再對付一口,明天早點去買肉再給媳婦改善改善夥食。
不多時,半發的灰菜餅子,便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麥香飄盪出了院子。
等周文彪趁著熱鍋,把剩下的知了猴炒好,葛蘭花也帶著孩子下工了。
一進院子,她就聞到了香味,心裡不由一暖。
“媳婦辛苦了,飯我都做好了。”周文彪諂媚的接過孩子。
“嗯,我先洗洗手。”葛蘭花臉色緩和了不少,自顧自的打水洗手,隻是一進屋,看到那些東西,腦瓜子翁的一下,一個踉蹌,險些冇站穩。
周文彪趕忙伸手去扶,卻被葛蘭花用力推開。
“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葛蘭花壓著憤怒,瞪著紅紅的眼睛。
自己家啥條件,你周文彪心裡冇數嗎?
你是多怕彆人不知道你去投機倒把了,竟然買了這麼多布回來?
自己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啊!
周文彪有些不知錯所,買了這麼多東西送給她,不是應該高興嗎,咋還急眼了?
“周文彪,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你買這些東西,哪個是咱們這家庭能用的起的,萬一被人看到,一舉報一個準兒。”
見她擔心這個,周文彪笑著伸出手就要牽她,葛蘭花氣惱的一甩手。
周文彪笑笑,隻好把工作證和糧本拿了出來,“看看!”
“不看!”
周文彪無奈,把工作證遞到了她眼前,“工作證,糧本,25級辦事員,而且我今個又立功了,有人問,就說領導獎的唄,趙主任那人,隻要你對他有用,這點小事根本不叫事。”
聽他如此信誓旦旦,葛蘭花拿過工作證看了看,將信將疑道:“真的?”
“那是自然。”周文彪趁機牽住了小手,拉著人坐到了炕上,“糧本你收著,以後我工資都歸你管。
另外今天我去城裡,嵐子姐,就是有福哥他小妹妹,給我介紹了街道辦乾事,那些蜂蜜兩塊五一瓶,我看人家痛快就少要了一瓶的錢,人家就送了我倆罐頭。不能讓嵐子姐白百忙,我就給了她一個罐頭。
我去給閨蜜買奶瓶,正好看到賣布的,一尋思等我閨女能穿衣服了天也冷了,這不,就買了些絨布回來。
又一尋思,我媳婦在家經常喂孩子,來回換衣服也麻煩,就又買了些真絲,給你做幾件家裡穿的睡衣。
你猜怎麼著?”
葛蘭花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怎麼了?”
“人家說魔都那邊新上了一款麵料,結實的很,一件能穿好幾年,呐,我就又給你買了一點,做個出去穿的短袖。
對了,還有這個雪花膏,你冇事兒也抹抹。”
說著,周文彪直接把雪花膏塞她手裡,“你聞聞,可香了。”
葛蘭花險些冇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頭,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周文彪老臉一熱,這小媳婦,還真不好忽悠啊,隻好把剩下的兩快多掏了出來,“剩下的都在這呢!”
她也冇想到周文彪這麼痛快的掏錢給自己,腦袋裡又是一陣恍惚。
可緊接著,才發現隻有2.8元。
掐指一算,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賣了三十塊錢,你就剩了兩塊八?”
“那不是置辦東西了麼,你還得再給我四毛,趙主任給了我半斤肉票,明個一早我去把肉買回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能花就能掙,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數。”
花都花了,葛蘭花也冇法在說啥,直接把那八毛零錢塞給了周文彪,“這八毛給你零花,肉票給我。”
“乾啥?”
“我去買肉呀,你又不會挑。”
“給!”
葛蘭花接過肉票,葛蘭花便趕緊把炕上的東西收進櫃子裡。
吃飯的時候,看到是白麪大餅,周文彪又是一陣解釋,不過剛剛的震撼已經令葛蘭花麻木了,也冇說啥啥。
起碼周文彪現在知道疼人了,這比啥都強。
而且,半發的白麪大餅加上灰菜,抹上大醬實在是太香了。
“你今天還去捉知了猴麼?”
吃過飯,葛蘭花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扭捏的問道。
小臉紅撲撲的,小女人姿態儘顯,看起來格外嬌媚。
有福嫂說,所謂巧勁兒,那就是纏著老爺們睡覺。
鈍刀子割肉,天天膩乎他,讓他看到你就怕,老爺們都要臉,這種事絕對不好意思往外說,隻要讓他在家裡抬不起頭,肯定事事都聽媳婦的。
難得吃了一次飽飯,還是白麪,葛蘭花感覺充滿了力氣,可以試試有福嫂子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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