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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主任不由坐直了身子,“啥意思?”
“我今個給隊裡的豬看病,發現全都感染了寄生蟲,乾吃不上膘,如果所料不差的話,咱公社豬無一倖免。”
“嘶……”
趙主任倒吸一口涼氣,“小子,這可不是開玩笑。”
周文彪也正色起來,“是不是,咱去公社的養豬場看看不就知道了。儘早發現儘早乾預,如果冇有不是更好麼。”
“我給獸醫站打電話,咱們這就過去。”
二十分鐘後。
公社養豬場。
周文彪將十幾個豬圈的糞便全都化驗了一遍,無一例外,全都檢查出了蟲卵。
看著周文彪立功,馬運華比吃了豬屎還要難受。
但也不的不承認,周文彪這小子運氣是真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身為獸醫站站長,他冇第一時間發現,就是他的失職,單看趙主任那張大黑臉,就知道待會兒肯定少不了一頓訓斥。
所以不等趙主任發難,他率先開口說道:“趙主任,這不是什麼大毛病,你調集一批寶塔糖給豬灌下去,影響不到咱公社今年的計劃。
咱公社各大隊加起來,現在有豬2100多頭,弄五千顆足夠了。
一顆一分錢,五千顆也不過一百塊錢而已。”
趙主任抓了抓頭皮,“你說的輕巧,上個月衛生院那邊才批了200顆,就這點東西還跟縣裡磨了好久。”
馬運華一臉錯愕,“咋這麼少?東山那邊不是已經開始種蛔蒿了嗎?”
“那是啥時候的事兒了,這兩年糧食減產,為了保糧食,聽說那邊已經減少種植麵積了。
而且老蘇那邊年初就停止了援助,咱自己產的根本供不上用。”
馬運華一噎,徹底不說話。
“你再想想,還有彆的法子不?”趙主任追問道。
馬運華道:“我明天去縣裡請教請教吧,說不定縣獸醫站有法子。”
“你……”趙主任氣的想罵街,可礙於身份,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咬牙切齒,“你那培訓班兒咋上啊祖宗,要你有啥用!”
“人家也冇教啊!”馬運華小聲嘟囔尷尬的低下頭,正好看到周文彪幸災樂禍的笑,怒氣瞬間撞了天靈蓋,罵道:“小兔崽子,都啥時候了,你還在這幸災樂禍?”
團結公社的獸醫都一個老師祖,以前給牲口看病,哪在乎肚子裡有冇有蟲,後來在意了,弄兩顆寶塔糖一喂立馬藥到病除,誰還閒的琢磨彆的法子。
上次隻是個意外,他可不信周文彪這回還有辦法。
隻要他冇辦法,提前發現了又如何,不還是立不了功。
周文彪笑著丟掉木棍,站起身道:“主任,我還真有個法子。”
“有法子你不快……咳,彪啊,我果然冇看錯你,你有啥法子?”
趙主任上演了一出一秒變臉,周文彪也不介意,立刻說道:“南瓜籽加檳榔加苦楝皮,一樣弄個兩百來斤足夠了。
反正也不貴,也可以多采買點交給衛生院,發給有需要的人。
雖然比不上寶塔糖效果好,但也差不了太多。”
不等趙主任開口,馬運華急不可耐的問道:“這法子你是從哪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周文彪也不答話,隻是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氣的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
這回趙主任是真生氣了,壓根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對著養豬場大門口一指,“滾,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主任,我。”
“滾!”
馬運華一咬牙,隻能揹著藥箱灰溜溜的離開。
趙主任回過頭,看向周文彪時,眼神都熱切了三分。
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還能根據問題延伸到彆的領域,幫領導賺功勞,這樣的手下他想不稀罕能成麼?
可週文彪一開口,趙主任瞬間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主任,我又立功了,你看,是不是……”
“彪子,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可你說立功就提拔呀,你不會看我年輕就騙我吧?”
“你小子快彆說了。”趙主任笑罵一聲,趕緊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塞進周文彪手裡,“趕緊揣起來,就這些了,今個剛入職,不算。”
“行吧。”周文彪看了看,有糧票布票煙票還有半斤肉票,都是現在急需的,立刻揣進了兜裡。
他準備趁熱打鐵,問問公社能不能支援點資金,讓他回隊裡搞小雞孵化,“對了主任,我還有個事不知當不當講。”
“你快彆講了,我現在冇空聽你講,采購藥材,派人去其他生產隊查驗,都得我去安排,你回去等通知吧!”趙主任擺擺手,腳步匆匆向外走去。
“也是正事兒!”
“不聽不聽……”趙主任擺擺手,騎上車子逃也似的離開。
周文彪哭笑不得,也隻好騎上車離開養豬場,想到媳婦也快下工了,他恨不能立馬飛回去,看到她瞧見東西後的開心笑臉。
路過副食站,還打算割了肉回去,結果遠遠看去,窗戶早就被木板子封起來了。
周文彪暗暗搖頭,他也是想當然了,這年頭想吃肉就得趕早,天都快黑了,不關門纔怪。
回到大隊部,和董會計打了聲招呼,周文彪便一屁股坐到了馬有福對麵,掏出信遞了過去。
馬有福嗬嗬一笑,“嵐子那邊過的咋樣?”
“挺好的。”
既然答應了馬嵐先幫她瞞著家裡,周文彪自然不好明說。
哪成想馬有福直接問出了一個刁鑽問題。
“她家幾個孩子了?”
“我一出一進就回來了,冇瞧見孩子。
不是有信麼,你自己看信。”說完,趕緊起身去了董會計那邊。
“寶明叔!”
董寶明笑眯眯道:“咋的彪子,要清賬麼?我可聽說你小子都當上辦事員了,不能再欠著隊裡的饑荒了吧?”
“著啥急,等我發了工資,肯定給隊裡清賬。”周文彪乾笑兩聲,除了肉票,把趙主任給的票全都掏了出來,“你算算能換多少糧食。”
生產隊每年也就交公糧,賣餘糧時的能得到一些票據,但每年隊裡也會派人外出采買,這一趟趟下來,人吃馬嚼,那點票根本不夠用。
所以看到票,比看到錢還親切。
董寶明的眼珠子都亮了,“三合麵1換1,棒子麪1.5倍咋樣?”
三合麵就是少量白麪,玉米麪和高粱麵一半一半混在一起。
玉米帶芯兒一起磨就叫棒子麪,他家現在吃的就是這個,吃多了,容易拉不吃屎,頭兩年算是家家戶戶的主糧,今年好多了,都是上工少的時候才吃。
“不要三合麵,你看能不能給我換白麪,我媳婦月子冇做好,我想給她補補。”
“那就隻能換八成了。”
“八成也行,你算算總共能換多少?”
董寶明拉過算盤,劈裡啪啦一頓打,“三十一斤六兩。”
“那你湊個整唄?”
“行了老董,這小子難得疼一回媳婦,給他三十二斤,趁著都還冇下工,趕緊讓他滾蛋,讓人瞧見,咱工作也不好開展。”馬有福道。
欠著隊裡饑荒,有錢不還也就算了,還吃白麪,讓人瞧見確實不合適。
“成!”隊長都發話了,董寶明自然冇意見,況且就是給三十二斤也比找人調劑票據便宜,隊裡不虧。
等董寶明去庫房拿東西,周文彪小聲問道:“張愛國回來了不?”
“冇信兒呢,一家子都冇回來,咋的,這回知道怕了?”馬有福冷哼一聲。
“我怕他?我就是隨口問問。”周文彪道:“我有個能給咱隊裡增加收入的法子,要不要聽聽?”
一聽這個,馬有福頓時來了精神,“哦?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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