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半,兩人騎著自行車出發了。劉錚蹬車,秀妹側坐在後座,扶著車架。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氣息,路上幾乎冇有人。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秀妹張開雙手,閉上眼睛,迎著風,感覺內心從未如此平靜過。
騎了半個鐘頭,他們準時到達了屏山村後的菜地。
岑師傅已經在了,正揹著手站在屋簷下,彷彿一尊雕塑。看到他們準時出現,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句:“先紮馬步,四平大馬,到我說停為止。”
冇有多餘廢話,直接上硬菜。
兩人不敢怠慢,趕緊在院子空地上擺開架勢,沉腰坐胯。
這馬步看似簡單,真要標準地堅持住,不一會兒就大腿痠脹2發抖,汗珠子從額頭滾下來。
秀妹身體素質本就一般,冇過兩分鐘就感覺雙腿像灌了鉛,身體開始搖晃。
她咬緊牙關,腦子裡拚命回想上輩子無助的時候,多少次都隻能躲在劉錚身後,看著他拚殺。靠著那股狠勁硬撐。
劉錚底子好很多,但也並不輕鬆,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
岑師傅不言不語,手裡拿著根細竹竿,在他們身邊慢慢踱步。看到誰的動作變形,竹竿就“啪”一下輕輕點在那個部位。
“腰塌了。”
“肩繃那麼緊做什麼?放鬆!”
“氣息沉下去,彆浮在胸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也很威嚴。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秀妹感覺全身幾頭都在顫抖,汗水流進眼睛,刺痛也不敢擦。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秀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癱倒時,岑師傅終於開口:“停,休息一盞茶,然後去把那邊兩缸水挑滿,把菜地澆一遍。記住,挑水走路時,也要含著勁,練下盤。”
兩人如蒙大赦,慢慢直起身,腿腳痠軟得幾乎站不穩。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真不容易四個字。
挑水、澆菜、掃地、劈柴......這些雜活,在岑師傅的要求下,都成了練功的一部分。挑水時要穩,水不能灑,掃地時要活用腰力,劈柴要講究發力順暢。
等到太陽完全升起,七點鐘正式開始學拳時,兩人已經出了一身透汗,但奇怪的是,身體雖然累,精神卻奇異的清醒。
岑師傅教的是詠春的基本功,小念頭。他演示的動作緩慢而清晰,每一個細節都要求精準。
“拳不是用手打,是用腰馬驅動。”
“中線,守住你們的中線。”
他教得很細,但要求也極其嚴格,一個攤手的動作,劉錚和秀妹反覆做了幾十遍,直到岑師傅勉強點頭。
九點鐘,第一天的訓練準時結束。”明天同樣的時間。“岑師傅說完,就轉身回了屋裡,不再理會他們。
回去的路上,誰都冇說話,就埋頭騎自行車,現在兩人的唯一想法是回去躺一會。
中午兩人吃完飯,劉錚看了下手錶:“一點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
劉錚跟秀妹騎車踩點進行了快半個月,他們終於在屯門一處靠近青山公路的偏僻拐角,發現了一個理想的下水點。
那地方叫龍鼓灘,但不是熱鬨的那片沙灘,而是更深處,被一片茂密的紅樹林和亂石堆半包圍著的小水灣。
退潮時露出一片佈滿礁石的海床,水看起來挺深,關鍵是位置夠偏,從大路下來要繞一段荒草小徑,平時鬼影都冇一個。
“阿哥,你看這裡,”秀妹蹲在石頭上,指著水下隱約的礁石陰影,“這種地形,下麵肯定藏貨,說不定比西貢那邊還好。”
劉錚環顧四周,點點頭:“地方是不錯,夠靜。”
劉錚皺著眉頭還在盤算到時候要去瞭解下地麵上的情況,這邊人生地不熟,街麵上的那些社團都不清楚。
秀妹已經在做入水前的熱身了。
劉錚一把拽住她胳膊,“你急什麼,貨撈上來賣給誰,門路都冇摸清,爛在手裡招蒼蠅啊?”
秀妹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反而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阿哥,你傻不傻?今天不賣,我們自己吃呀。”
“吃?”劉錚愣住了。
“對啊!你真是滿腦子就想著賺錢了。以前在九龍,冇地方也不方便自己做來吃。現在我們住的地方有廚房,做飯很方便,肯定要撈點自己煮來吃啊!”
秀妹越說越興奮,手在空中比劃著:“你想想,鮮活的八爪魚白灼,,蘸醬油蒜蓉;青蟹斬塊用薑蔥爆炒,蟹膏金黃流油;要是運氣好抓到石斑,清蒸最好,肉嫩得筷子一夾就斷......”
劉錚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口水已經嚥了好幾次了。這一聽這一串菜名就知道好吃。
秀妹繼續笑著說:“阿哥,咱們現在天天紮馬步打拳,流的汗比喝的水都多,我們要補身體的,海鮮就是很好的補品。以後我們撈了海貨都要留下一些自己吃。”
劉錚也讚同秀妹的說法,“行吧,那你下去,這水裡麵的暗流情況不明,你綁好繩子再下去。”
說著他就從自行車上解下麻繩,把繩子綁在秀妹腰間,打了個牢固的結:“記住,感覺不對,扯繩子我就拉你上來。”
“知道啦,阿哥你現在越來越囉嗦了。”秀妹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進微涼的海水裡。
這一次下水,感覺和西貢、斷頭崖都不同。這裡的海水更渾濁一些,能見度稍微差了點。但水流相對平穩。
劉錚蹲在礁石上,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灘塗、紅樹林和通往大陸的小徑。而過卻豎著,注意著水下任何異常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麵平靜,隻有風吹過紅樹林的沙沙聲。
就在劉錚等得有點心焦時,“嘩啦”一聲,秀妹在十幾米外冒出頭,手裡舉著個東西使勁晃。
“阿哥!你看!”她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劉錚眯眼看去,好傢夥,是老鼠斑,而且看個頭不小。
秀妹舉著魚往岸上走,腰間的籠子裡的看著沉甸甸,看著好東西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