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師傅目光轉向秀妹,打量了她幾秒:“女娃子也想學?吃得了苦?練功不是繡花,要流汗,要捱打,還可能受傷。”
“我能吃苦!隻要師傅肯教。”秀妹挺直背。
岑師傅不置可否,又看向劉錚:“你呢?為什麼想學?”
劉錚沉吟一下,決定說實話:“我以前在九龍那邊混過,打過架,但都是野路子,靠狠勁。我知道那不行,想學真功夫。一來防身,二來也想讓自己有點真本事,以後無論做什麼,腰桿都能硬點。”
岑師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竹棚下的石凳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木墩:“坐。”
兩人心中一喜,有門!趕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你們倆,是夫妻?還是兄妹?”岑師傅忽然問。
劉錚和秀妹同時一愣,秀妹臉微微一紅,劉錚也有些窘:“我們是拍檔,相依為命。”
“哦。”岑師傅點點頭,看不出喜怒,“功夫,我可以教。但我的規矩,得先說清楚。”
“岑師傅您講!”兩人精神一振。
岑師傅看著他們,緩緩開口:“我教的是實戰的詠春,但和外麵流傳的、包括葉問係的那套,有些不同。我這一脈,早年從佛山傳下來,更重古法實戰和殺招。學了我的東西,隻能用於自保和正當防衛,絕不可持技淩人,為非作歹。若被我知曉,我會親手廢了你們的功夫。能做到嗎?”
“能!”兩人毫不猶豫。
“學武先修德,更要能吃苦。我這裡冇有按月繳費的說法。要學,就簽三年死約。這三年,每年每人學費五百港幣,一次**清。這錢,包含了我的授藝之資,也包含了你們這三年若有傷病,我提供草藥調理。但不包吃住。”
每年500,三年就是1500,兩個人就是3000。
劉錚和秀妹對視一眼,這錢不貴,就是要一次**有點肉疼,不過沒關係,他們還有4000多,足夠了,到時候生活費房租等可以幾天就去海裡撈點海貨。
“可以。”兩人繼續應道。
岑師傅繼續說:“這三年,頭半年,你們每天除了跟我學基本功。半年後,看你們表現和悟性,再決定是否傳授核心手法。”
岑師傅看向秀妹,語氣嚴肅:“女孩子筋骨天生異於男子,學詠春雖有優勢,但若要達到防身實效,吃的苦要比男人多幾倍。而且,我教拳時,難免有身體接觸,矯正動作的時候,你們若覺得不妥,現在就可以離開。”
幾乎同時,兩人抬起頭,看向對方,眼神交流,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決定。
“岑師傅!”劉錚率先開口,語氣堅定,“我們願意,規矩我們都能守。”
秀妹也重重點頭:“岑師傅,我不怕苦,也不介意學拳時的接觸,您是老師傅,我們信您的人品。”
岑師傅看著他們,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看到他們心裡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點頭:
“好,既然你們決定了,那就按規矩來。”
“學費,明天帶來,從後天開始,每天淩晨5點到這裡,先紮馬步,7點開始學拳到9點,每天4個小時,風雨無阻,不得間斷。能不能做到?”
“能!”兩人異口同聲,聲音洪亮。
“回去吧,準備一下。”岑師傅擺擺手,不再看他們,又拿起了鋤頭。
兩人如釋重負,又激動不已,恭敬地行了個禮,這才轉身離開。
走了好遠,回頭還能看見菜地裡那個挺直的身影。
“成了!阿哥!”秀妹興奮地小聲說。
“嗯。但就是太遠了,每天早上那麼早過來,我們來這邊有點遠了。看來我們得去弄輛自行車。”
“行,阿哥說的對。自行車就跟你上次借來的那輛二手的就行。聽岑師傅的意思,我們下午的時間應該是自由的,到時候我們可以去海裡撈海貨賣。”
兩人回到家後,劉錚去淘二手自行車,秀妹去買了很多米糧乾貨回家備著。以後練武了,飯量會增大,接下來的時間會比較忙,她現在先做好準備。
劉錚淘回來的二手自行車有七八成新,85蚊,還是很實惠的。交了3000的學費,他們的錢就剩下一千多一點了。
劉錚這幾年掙的錢大部分都是寄給老家養阿媽和妹妹了。以前乾的四九仔的活,掙的就夠吃喝住,身上冇剩下幾塊,不然當初秀妹這樣一個陌生妹仔說能掙錢,他就不會立馬同意了。一個冇錢的人, 會抓住任何能掙錢的機會。
“阿哥,現在我們自行車也有了,明天岑師傅那邊結束,我們去周邊找下下水點。”晚上吃飯時,秀妹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跟劉錚商量。
劉錚正大口啃著豬蹄,聞言點點頭;“嗯,不過我聽說元朗這邊出海的地方不多,都是正經漁場,人多眼雜,我們生麵孔過去撈偏門,容易惹麻煩。”
秀妹停下筷子:“那我們還是回西貢?那邊我們熟,野海多,也有隱蔽的點。”
“太遠了,騎車過去,下水、回來的時間,搞不好得天黑,風險大,人也累趴下,第二天還怎麼練功?”劉錚不讚同。
“要不這樣,明天下午,我們騎車在元朗、屯門這邊的海邊轉轉,不急著下水,就先看看地形,人流,有冇有像樟木頭灣那種偏僻的野灘,就當熟悉環境了。”秀妹提議道。
劉錚讚同,“順便看看這邊海貨市場的行情,價格可能跟九龍那邊不一樣。”
初步計劃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淩晨四點,天還漆黑一片。元朗老街靜悄悄的,隻有零星幾盞路燈昏黃地亮著。
秀妹和劉錚已經起床了,兩人換上了特意買的,便於活動的深色布衫布褲和布鞋,頭髮也利落地紮好。
秀妹煮了一大鍋稠稠的白粥,劉掙已經切好了鹹菜。
秀妹從粥鍋裡撈出兩個雞蛋,在劉錚麵前放了一個:“早上要練功,以後我們都要吃飽,吃好,不然冇力氣。”
劉錚呼嚕嚕喝著粥,含糊道:“嗯,你這麼矮,吃多點應該還能再長一長。”
秀妹氣的給他翻了個白眼,不過她現在確實矮,個頭隻到劉錚肩膀。其實劉錚現在也不高,也就一米七多點。
“阿哥,你也多吃點,也長長個。”
劉錚的頭從碗裡抬起來,“我在社團裡算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