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新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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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中環街角的報攤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闆，來份《華僑日報》！”
“我要《星島晚報》！”
“《工商日報》有嗎？”
報攤老闆老穀忙得腳打後腦勺，拆報紙、找零錢、遞報紙，手就冇停過。
今天能一大早來搶報紙的，都是等著看昨晚選秀決賽的後續報道。
誰拿了第幾名，評委說了什麼，有冇有內幕訊息，現在的市民都要通過報紙才能知道。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短褂的小夥子擠進來，手裡捧著幾摞雜誌，往報攤邊上一放。
老穀瞥了一眼，封麵上是個穿旗袍的姑娘，笑得挺好看。
他正忙著找錢，冇顧上細看。
突然，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愣住了。
“這是……孟娜？”
他一把抓起那本雜誌，翻開封頁。
裡麵一整版都是照片，決賽後台、彩排現場、還有一張穿著便裝在海邊的。
翻到中間，赫然幾個大字：獨家專訪。
“老闆，這雜誌多少錢？”
老穀一抬頭，這纔看清封麵。
《新聲週刊》，四個字印得挺大，下麵一行小字：香江形象代言人孟娜獨家專訪，附贈海報。
他還冇來得及報價，旁邊的人已經湊過來了。
“孟娜？哪個孟娜？”
“還能哪個？選秀冠軍啊！”
“海報？什麼海報？”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把雜誌翻到最後一頁，一張摺疊的海報唰地展開。
孟娜站在維多利亞港邊，風吹起裙襬，笑得很自然。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七八隻手同時伸向那摞雜誌。
“我要一本！”
“我也要！”
“老闆還有嗎？”
老穀這才反應過來，他抓起一本雜誌，看了一眼最後麵的建議零售價，嗓門瞬間拔高：“新聲週刊！孟娜獨家專訪！送海報！一份五毛！”
原本還在搶報紙的人，一聽到“孟娜”和“海報”兩個詞，齊刷刷轉過頭來。
“海報是送的嗎？”
“是！摺疊海報，就這麼大！”老穀比劃了一下。
“那我要雜誌，報紙不要了！”
“我也要雜誌！”
“給我留一本！”
老穀手忙腳亂地拆著捆紮繩，剛拆開一捆，眨眼就被搶空了。
他還冇來得及喊“彆急”，第二捆也被撕開了包裝紙。
一隻隻手從他眼前伸過去，扔下五毛錢抓起雜誌就走，有的連錢都來不及找，扔下一塊說“不用找了”。
“哎哎哎，找你錢——”
冇人理他。
第三捆、第四捆，眨眼工夫全冇了。
隔壁報刊亭的老闆探出頭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穀，你們家今天賣什麼了？”
老穀蹲在地上數錢，順帶將剩下的一本往角落裡壓了壓，頭也不抬：“不知道啊，好像是個新發行的週刊！”
銅鑼灣的電車軌道旁，一個報童舉著雜誌跑過，嘴裡喊著：“新聲週刊！孟娜獨家專訪！送海報！”
後麵跟了一串人追著買。
“彆跑彆跑，給我一本！”
“我也要！”
報童頭也不敢回，跑得更快了。
他手裡就剩三本，後麵追著七八個人，跑慢了非被按住不可。
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司機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開車。
尖沙咀碼頭，剛下船的人還冇站穩，就被路邊一聲吆喝喊住了：“新聲週刊！選秀冠軍孟娜獨家專訪！有海報！”
“多少錢？”
“五毛！”
那人掏錢的動作比下船還快，抓起雜誌就靠在欄杆上翻起來。
旁邊的人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也掏出了錢包。
茶餐廳裡，夥計端著托盤站在過道裡，仰頭看著牆角的電視，電視裡正重播昨晚的決賽。
但他旁邊的桌上，已經有人攤開了一本《新聲週刊》，邊看邊吃。
“誒，這照片拍得不錯……”
“後麵還有專訪呢，你看了嗎？”
“還冇翻到。”
夥計端著托盤站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也想看。
其他報社的記者們四處打聽。
《新聲週刊》是什麼來頭？誰辦的？主編是誰？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
查刊號，查不到。
去問印刷廠，印刷廠支支吾吾說簽了保密協議。
有人托關係找報攤老闆打聽，老穀搖搖頭：“我連送貨的人長啥樣都冇看清，天冇亮就扔下幾捆跑了。”
冇人知道。
而新聲雜誌社裡麵，此時已經全員出動，甚至連家屬都叫來幫忙了。
印刷廠那邊已經來不及負責往裡麵折海報，隻能將一部分工作交回雜誌社。
主編趙世坤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遝發貨單，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快！快！銅鑼灣那邊又打電話來催了，說雜誌不夠賣！”
“印刷廠說第三批加印的還在裝車，得等半小時！”
“等什麼等？你去催！就說再加一千本，不，兩千！”
那個跑腿的小夥子二話不說，跨上自行車就竄出去了，車鈴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排版的老米被臨時抓來頂班，左手夾著電話，右手在本子上記：“尖沙咀碼頭再加一百本？行行行，下午送到……什麼？旺角那邊也要？我記下來了，記下來了！”
電話剛放下，又響了。
老米看了一眼，冇接，衝裡屋喊：“趙編！南洋商報打來了好幾個電話，問咱們主編是誰！”
趙世坤頭也不回：“就說我出門了！”
“那你啥時候回來？”
“永遠不回來！”
老米聞言連忙點頭，隨即反應了過來，大喊道：“人家問主編是誰，關你回不回來什麼事！趙編，你先說我怎麼答覆啊！？”
裡屋，兩個編輯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拆著剛從印刷廠拉回來的新雜誌。
旁邊堆著一摞摞海報，摺疊好的、冇摺好的混在一起。
校對老陳的女兒，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兩條辮子，正蹲在那兒幫忙折海報，手都折酸了，也不敢停。
她媽是雜誌社的兼職會計，一大早就被拉來幫忙，這會兒正趴在一張小桌上對賬，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
“媽，我餓了。”
“忍著。”
“我都折了兩百張了……”
“三百張才能吃早飯。”
小姑娘癟癟嘴，繼續折。
門口，那個兼職送貨的鄰居大爺蹬著三輪車回來了，車鬥裡空空的，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又送完了！旺角那邊說，下午還要！”
趙世坤衝他揮手：“大爺，辛苦了，下午還得麻煩您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
大爺擺擺手，嗓門比趙世坤還大，“我孫女昨晚看電視還喊著要孟娜簽名呢，這回我給她帶了一本回去，她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