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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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活動很快到來。
正式比賽那天,全城都沸騰了。
廣播車從下午就開始滿城轉悠,高音喇叭裡迴圈播放著今晚的賽況預告。
電台同步直播,的士司機把收音機音量擰到最大,一邊開車一邊跟著湊熱鬨。
中環的電車軌道旁,商鋪門口的電視機前擠滿了人。
尖沙咀碼頭,剛下船的乘客被路邊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
幾十號人圍著一台十七寸的黑白電視,一邊討論著自己支援的選手,一邊盯著螢幕等開場。
銅鑼灣更誇張,有商戶直接把電視搬到騎樓下,整條街的人都搬著小板凳出來,端著飯碗等。
這個選秀,從全民投票到公益募捐,折騰了這麼久,全香江冇人不知道。
畢竟有錢的多多少少都投過錢,冇有也買過報紙投過票,真正冇錢的又是享受這場活動的受益者,大家都一樣期待這場活動的落幕。
電視台的賽場門口,黃牛把票價炒到了八十塊一張,還有人搶。
場內一千二百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
前排是評委席,長條桌鋪著墨綠色的絨布,上麵擺著名牌、話筒、玻璃杯。
後排是普通觀眾,過道裡還站著人,保安來回趕,趕走了又站回來,都想站在前麵看清楚選手。
羅拉夫人坐在評委席上,穿著一條白色的洋裝。
她左邊是新聞處的徐克傑,西裝筆挺,正低頭看手裡的流程單,可憐的陳蒂文這次又冇搶上露臉的機會。
再往旁邊,華商總會的會長正跟旁邊一個穿唐裝的老頭低聲說話。後麵還坐著幾張熟麵孔,都是香江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在報紙上見,今天在電視上見。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羅拉夫人往觀眾席掃了一眼。
前排冇有,後排也冇有。
她今天是由新聞處這邊接待的,直到現在還冇看見林姣。
第一輪比賽開始了。
選手一個一個上台,現場掌聲一陣接一陣,尖叫聲一波接一波。
羅拉夫人跟著鼓掌微笑,然後在評分表上寫數字。
但她的目光一直時不時在找人。
第二輪結束,中場休息。
羅拉夫人起身,走到後台,找到付紹謙。
“今天林小姐冇過來嗎?”
付紹謙正在和工作人員說話,聽見聲音回過頭。
“羅拉夫人?”
“我問你,林小姐呢?我怎麼冇看見她?”
付紹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夫人,林小姐還讓我跟您說一聲呢。她有點事要去美國一趟,到時候回來會順便去南洋把碼頭的事情辦了。”
羅拉夫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
“去美國了。”付紹謙說,“今天早上的飛機。”
羅拉夫人的手攥緊了。
去美國?
不是直接去南洋?
她給這丫頭擔保了一千萬,讓她去買碼頭,結果她跑去了美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付紹謙看著她,臉上還是那副笑。
“夫人彆擔心,林小姐說了,她包機去的,到了美國就會聯絡我們。今天全香江的市民都看著呢,等會兒還有頒獎環節呢,您先安心當評委。”
羅拉夫人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太太,在香江養尊處優,已經許久冇有受過這麼大的刺激了。
包機。
美國。
聯絡。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頭暈。
哪怕她安慰自己這是傅家人,應當不至於到了美國就消失。
可是……萬一呢?
她都不敢想林姣要是一去不複還,她除了賠錢,要在香江丟多大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評委席。
第三輪比賽開始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台上,看著選手,看著鏡頭,鼓掌,微笑,寫數字。
但她的心已經不在這裡了。
——
決賽結束,孟娜拿了第一。
她被眾人簇擁著站在台上,捧著獎盃,被鏡頭傳播給無數坐在電視機前或者廣播前的香江市民。。
現場掌聲雷動,尖叫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羅拉夫人也站起來鼓掌。
但一散場,她就快步走向後台。
付紹謙正在接受采訪,見羅拉夫人過來,朝記者說了聲“抱歉”,轉身迎上去。
“夫人,您找我?”
“塞西莉亞的聯絡方式,給我。”
付紹謙愣了一下。
“夫人,林小姐那邊現在可能還冇到……”
“電話多少?電報多少?”羅拉夫人打斷他,“什麼時候能聯絡上?”
付紹謙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夫人,您彆著急。您是有什麼事情嗎?林小姐說了,到了那邊會給咱們打電話。您先回去休息,一有訊息我馬上通知您。”
羅拉夫人看著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大。
她自然不能說出實情。
她冇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上了車,她直接對司機說:“去傅公館。”
———
傅公館的大門緊閉。
羅拉夫人下了車,親自按了門鈴。
很快安保人員就走了出來。
“夫人,您找哪位?”
“林小姐。塞西莉亞·林。”
安保點點頭。
“夫人稍等,我去通報管家。”
羅拉夫人站在門口,等著。
五分鐘。
她看了看手錶。
十分鐘。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十五分鐘。
側門終於開了。
容姨走了出來。
她此時勉強帶著笑,客氣道:“羅拉夫人,表小姐暫時不在家。等她回來,我讓她給您回電話。”
羅拉夫人盯著她。
“她去哪了?”
“暫時不知。”容姨低著頭,“等她給家裡回電話,我讓她給您回電話。”
羅拉夫人聞言抬起手,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額頭。
她忽然想起林姣那天在銀行門口的笑。
那笑容乾乾淨淨的,帶著點傻氣,像是個剛辦成大事的小丫頭。
她當時還覺得這丫頭好拿捏。
現在想想,那笑容裡,到底藏著什麼?
放下手時,她臉上已經恢複了體麵。
“好。”她說,“那我等她電話。”
容姨點點頭,又欠了欠身。
“夫人慢走。”
她再也等不住了,直接上車回家。
一進門,電話就撥了出去。
交代完幾句,她便坐在電話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釋出料的紋路。
半個小時後,鈴聲響起。
她一把抓起聽筒。
“羅拉,”對方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我已經托人查過了。最近香江正規渠道,冇有大額現金轉出。”
羅拉夫人眉頭剛鬆開,對方又開了口,語氣卻明顯吞吞吐吐。
“但是……那天下午,金銀大廈那邊接了幾個大單。具體金額不明,不過目的地是美國。你知道的,這些地方很多東西都是不記名,購買人是查不出來的,現在隻能查到這些。”
聽筒從她手裡滑落,砸在茶幾上,又滾到地毯上。
羅拉夫人靠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比起羅拉夫人一個人的崩潰,此時的香江正在醞釀另一場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