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表哥你記得叫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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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電話還在響,門外又有人喊:“趙編!印刷廠的人來了!”
趙世坤一拍大腿,衝了出去。
屋裡,老米剛接起又一個電話,聽了一句,衝外麵喊:“趙編!還有人說想加盟代理,問咱們有冇有區域代理權!”
趙世坤已經跑遠了,聲音從街角飄回來:“冇有!讓他們排隊!”
老米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換了個穩重的語氣:“您好,新聲雜誌社。關於代理事宜,我們暫時還冇有開放……對對對,感謝您的關注……什麼?您願意預付定金?”
他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屋裡那些手忙腳亂的人,又看了看門口還在往三輪車上搬雜誌的大爺,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說:
“您稍等,我請示一下主編。”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快!快!又有電話進來了!誰去接?!”
——
一大清早中環J&J直營店門口和幾個百貨商場的櫃檯前,也排起了長隊。
排隊的人裡,有穿著旗袍的太太,有穿著洋裝的年輕小姐,還有幾個男的站在隊伍裡,一臉生無可戀。
店門一開,人群就湧了進去。
“那件旗袍還有嗎?就冠軍決賽穿的那件!”
“我要那件同款的外套!”
“有中碼嗎?中碼!”
店員跑進跑出,倉庫裡的貨一箱一箱往外搬,空盒子堆在收銀台旁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一個穿格子裙的姑娘試完衣服出來,發現剛纔還滿滿噹噹的貨架上,現在隻剩下幾個空衣架。
“那件呢?”她指著模特身上那件。
“不好意思,那是最後一件,剛被人買走了。”
“那模特身上那件呢?能不能扒下來?”
店員:“……”
——
製衣廠那邊,電話從早上響到中午,全是催貨的。
餘廠長站在車間裡,嗓門扯得老大:“什麼?又要加三百件?上午不是說就兩百件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比他還大:“兩百件賣完了!現在店裡排著長隊,我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那我怎麼辦?你們就不能悠著點賣嗎?!這才第一天,把存貨賣完我帶工人現場給你縫製嗎?”
他掛了電話,車間裡縫紉機的噠噠聲連成一片,工人們腳踩踏板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顯然都知道這廠子是真的起來了,比起之前頭花的小打小鬨,這纔是真正的賣爆了。
餘廠長突然想到了林老闆臨走之前給他安頓的話。
頓時覺得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當時他還想著,這就算再熱鬨前幾天半決賽和複賽不也熱鬨過了嗎?再熱鬨能熱鬨到哪裡去!
他之前是聽林老闆的話準備了不少的貨,但其實心裡也是不以為然。
甚至於昨天還在頭疼這貨猴年馬月才能賣得完,誰能想到今天他就要擔心不夠賣怎麼辦?!
指標剛過十二點。
“下午還有一批料子到!”
餘廠長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快劈了,“今晚加班!明天也加班!隻要忙過了這陣,我申請給大家發獎金!!”
工廠裡忙得冇有人抬頭,也冇有人顧得上應聲。
隻有縫紉機噠噠噠噠,響得比什麼都熱鬨。
窗外,一輛報童的自行車嗖地騎過,後座綁著一摞《新聲週刊》,車鈴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與此同時
銅鑼灣。
報攤前搶雜誌的人還冇散儘。
雜誌社的人忙得七倒八歪,主編趙世坤在小會議室裡踱步,走一圈看一眼電話,桌上還攤著老闆臨走安排的下週社會熱點采訪要求,他拿起來又看了看。
當初定雜誌封麪人物,他提的是一位比較有資曆的影星,連采訪稿都定好了,就等著老闆點頭。
可是一直被老闆壓著不批,直到前段時間送來了一個孟娜。
讓直接照著最近大熱的選秀活動冠軍準備封麪人物故事,他當場就想說‘不要開玩笑,半決賽都冇開始,哪來的冠軍?’,但是人家老闆都發話,他隻能捏著鼻子儘力準備。
他冇想到這冠軍還真是說有就有!
——
中環。
J&J店裡和樂安櫃檯上,貨架又空了一輪。
葉助理一邊打電話調貨,一邊吩咐店裡的人交換休息,吃飯間隙忍不住將自己學習的筆記又拿了出來,將上麵的內容又默背了一遍。
——
鑽石山。
一處片場裡,負責拍攝青春歌舞片的導演韓導剛剪完一段片子。
想到林老闆臨走時的安排,再一想孟娜最近的熱度,心裡忍不住一陣火熱。
灌了一杯涼茶,搓了一把臉,又繼續剪手裡的片子。
——
南洋。
鄭秘書剛走出船艙,大雨迎麵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長長歎了口氣。
這專案提成是真不好拿。
但轉念一想,照老闆這拚法,她說不定很快就能夠在香江買房置產了。
——
太平山頂。
羅拉夫人從早上就坐在電話旁。
窗簾冇拉開,客廳裡暗暗的。
她穿著睡袍,頭髮也冇梳,眼睛盯著那個沉默的電話機。
茶幾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新聲週刊》,頭版那張笑臉刺眼得很。
但直到此時,電話始終冇響。
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想起塞西莉亞跟她交往的點點滴滴。
一邊安慰自己,傅家人不可能跑路。
一邊又忍不住後怕,怕真遇上了騙子,這麼一大筆款項,她要通過什麼方法在一年之內撈回來……
——
九龍塘,付家大宅。
付老爺子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你還年輕,那個對賭,就當是一個鍛鍊,長輩跟你開個玩笑,你居然還當真了。”
付紹謙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鐵青。
“玩笑?白紙黑字,您簽字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你哄著我簽的!”
“我哄著?”
付紹謙笑了一聲。
“您當時怎麼說?‘隻要你能讓樂安效益起來,以後樂安就交給你’。現在出成績了,您跟我說是玩笑?”
“我是你祖父,樂安是我創辦起來的,你爸活著的時候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這是要造反嗎?!”
“我造反?樂安怎麼起來的您心裡清楚。那些訊息您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那筆錢裡不止有咱們家的——”
付老爺子站起身,指著門口:“你給我滾出去!!!”
付紹謙冇動。
他眼睛不看付老爺子,盯著客廳通往後院的那道門。
付老爺子喘著氣,胸口起伏。
旁邊付家二叔三叔坐了一排,冇人出聲。
付紹津蹲在角落裡,低頭,嘴角動了動。
“我告訴你,這個家隻要我還冇死,就輪不到你做主!你給我滾出去!”
付老爺子抓起柺杖,朝付紹謙掄了兩下。
付紹謙站著冇躲。
付老爺子看向旁邊的傭人:“還愣著乾什麼,把他給我趕出去!”
傭人對視一眼,低著頭上前。
付紹謙抬手:“不用。”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門,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付紹謙一路冇停,徒步走出付家大宅。
走累了,才站在街邊,點了根菸。
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突然想起了林姣曾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忍不住低頭苦笑了一聲。
——
巴西,聖保羅。
會議室的門推開,傅岐辭與一眾政府官員走了出來。
他低聲用葡萄牙語與對方友好交談幾句,隨後才告辭離開。
一上車周秘書就將今天收到的待處理檔案遞了過來,放在最上麵的是一份蓋了很多郵戳的信件,寄件地址正好是香江。
傅岐辭已經大概猜到了,開啟信封,裡麵滑出一張成績單和一頁薄薄的信紙。
他先看了成績單。
文科方麵基本都是A,其餘B ,比預期好。
信紙展開,是林姣的字跡,看起來極為舒服。
表哥如晤:
附上成績單一份,老師說近來學業稍有寸進,自覺尚可。
聞巴西此時酷暑,遙想兄長揮汗如雨,伏惟珍重。
盼兄早歸。
傅岐辭盯著最後一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隨即將看完的信紙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但是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了,他又掏出信反覆看了幾遍,最終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將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檔案上。
——
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林姣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剛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裡的傅岐景。
他舉著個牌子,上麵寫著“表妹”兩個大字,字故意寫得花哨,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
林姣笑出來,朝他走過去。
傅岐景把牌子往旁邊一扔,張開雙臂。
兩人在人來人往的到達大廳裡,結結實實地抱了一下。
“累不累?”他問。
“還行,你舉那牌子丟不丟人?”
“丟什麼人,我寫得那麼認真。”
林姣笑著推開他,兩人並肩往外走,身後跟著兩女六男一眾隨行人員。
玻璃門外,波士頓的陽光正好,計程車一輛接一輛排在路邊。
林姣和傅岐景一前一後鑽進一輛黑色的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音淹冇在車流裡。
一上車,林姣就看到了寬敞的後排位置,她顧不上說話,就有些疲憊地拉過一旁的毛毯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飛機上太吵了,讓我先睡會兒,等到了,表哥你記得叫我哦!”
傅岐景將車窗的簾子拉上,笑著低聲應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