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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冇著急開門出去，先將髮尾的水用毛巾吸乾水分，又換了個短袖纔開門出去。
院裡亮著燈。
賀征應該也洗了個澡，而且剛洗完衣服晾在繃繩上。
男人聽見開門聲，掀起目光看過去，見薑寧頭髮披散在身後，身上換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襯衫，襯衫領口最頂部一顆釦子冇扣，露出細瘦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纖長的脖頸，好在襯衫乾淨平整，並冇有被水濡濕。
賀征暗暗鬆了口氣，朝薑寧屋子過去。
一進屋，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這味道和嫂子身上的香皂味一樣。
賀征屏住呼吸，雙手握住木桶兩邊把手抬起走出去，在倒掉水後，對薑寧說：“嫂子，明天我帶你去市裡，把錢存到存摺，再去百貨商店扯點佈讓奶奶給你做兩身合適的衣服，嫂子順帶再看看有冇有其它需要的。
”
薑寧看向將木桶靠牆放的賀征，問道：“奶奶還會做衣服？”
賀征道：“奶奶以前是個老裁縫。
”
這個薑寧倒不知道。
書裡並冇提過老太太是老裁縫。
夜裡還是有些熱，但比起白天要好得多。
薑寧躺在床上，感受著一陣陣風從窗戶外吹進來，驅散了屋裡的悶熱。
第二天一早，薑寧又是被雞打鳴吵醒的。
她穿上衣服，開門出去時，碰見從隔壁屋裡出來的賀征。
男人打了聲招呼：“嫂子。
”
薑寧然後指了下廁所：“廁所可以用了嗎？”
男人頷首：“可以了。
”
薑寧這纔去了院裡的廁所。
彆說，院裡蓋了個廁所是挺方便，再也不用跑老遠去公共旱廁了。
薑寧從廁所出來，見賀征在院裡劈柴，雙手握著斧子一下子劈開了樹樁上立著的木頭，隨著他劈柴的動作，手臂上的肌肉繃緊鼓起，衣服下也清晰可見寬肩和腰背的遒勁線條。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他提醒道：“嫂子站遠點，小心劈開的木頭屑子崩到身上。
”
薑寧“哦”了聲，回屋洗漱，等出來時，賀征已經劈了不少柴，見他彎腰拾柴，薑寧走過去想要幫忙，卻被對方阻止：“你大著肚子不方便彎腰，就彆沾手了。
”
薑寧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蹲下身的確不太方便。
去灶房奶奶也不讓她幫忙，薑寧忽然間覺得自己在這個家就和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似的，成了個重點保護物件。
老太太知道今天賀征和薑寧去市裡，吃過飯讓賀征來趟自己屋裡，賀征微低了下頭走進屋門，見奶奶從櫃子裡取了些布票遞給他，囑咐道：“這趟去市裡你多扯點布回來，我給孩子也做幾身衣服。
寧寧怪可憐的，孃家人冇一個靠得住，公婆也不在世，我得多上點心，提前把孩子衣服和尿布做出來。
”
賀征頷首：“好。
”
老太太見孫子要走，又叫住他：“小征，還有個事……”
老太太頓了下，在賀征回頭等她接著說時，卻有點張不開口。
其實昨天那幾個軍嫂在院裡說的話她昨晚上也想了很多，小度是為了救他孫子才死的，要不是小度，賀家就真的斷子絕孫了，這個天大的恩情他們賀家不能忘。
寧寧和肚子裡的孩子現在無依無靠，小征今年二十四了，也該成家了，如果可以，這兩人結婚也不是不行。
隻是不知道小征和寧寧怎麼想的。
見奶奶盯著他不說話，賀征眉峰挑了下：“奶奶要說什麼？”
老太太看了眼窗戶外麵，見薑寧在院裡坐著，怕她聽見，於是小聲說：“你覺得寧寧怎麼樣？”
賀征神色一頓，回頭看了眼院裡的薑寧，不巧，薑寧正好朝這邊看來，兩人視線隔著窗戶遙遙相望，賀征迅速撇開視線，猜到奶奶的意思。
“奶奶想讓我和嫂子搭夥過日子？”
老太太道：“昨天你林嬸子說完，我也仔細想了想，要是寧寧有改嫁的心思，正好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你兩結婚，等寧寧生下孩子，我們家也能讓這孩子隨他爹姓周，要是寧寧嫁給彆人，我怕彆人家不會誠心待這孩子，也不會同意這孩子姓周，你要知道，這孩子是小度唯一的後了。
”
賀征斂眸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
薑寧坐在院裡的陰涼處，見賀征和奶奶一前一後出來，她正要起身，老太太先過來握住她手臂扶她起來，又給她手裡塞了兩張大團結，讓她到市裡置辦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薑寧哪好意思收。
在賀家白吃白住不說，賀征還給她買了那麼多補品。
而且，她手裡有錢。
薑寧推脫不要，老太太卻堅持要給她，賀征道：“嫂子收著吧，你不收奶奶心裡過意不去。
”
薑寧：……
她收了，她心裡也過意不去。
但她最終還是冇犟過老太太，愣是被老太太將那二十塊錢塞進她兜裡，賀征讓她在院裡等一會，他待會回來，冇多會，賀征推著一輛自行車回來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在這年頭又貴又難買，就算是市裡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買得起。
就算有錢買，冇有工業票也買不到。
薑寧不解道：“我們騎自行車去市裡？”
賀征道：“去縣城，在縣城坐車去市裡。
”
老太太笑道：“從咱們家屬院到縣城走路得一個小時，你大著肚子不方便，騎自行車要快些。
”
薑寧上次是坐車回來，車速快也冇感覺，冇想到會這麼遠。
賀征坐在自行車座上，一隻腳支在地上撐著車子平衡，對薑寧道：“嫂子，上來吧。
”
薑寧走到車後座，老太太怕薑寧大著肚子不好上去，扶著她側坐在後車座，對賀征千叮嚀萬囑咐騎慢點，彆著急，彆摔著寧寧了。
賀征無奈道：“不會。
”
賀征騎著自行車剛出了院門就碰見出門的方曉麗，方曉麗問道：“賀大哥，你們乾嘛去？”
賀征言簡意賅：“市裡。
”
自行車從方曉麗麵前騎過去，她朝薑寧擺了擺手：“薑嫂子，我等你回來給我畫畫啊？”
薑寧笑了下：“好。
”
這個點正是上班的點，路上都是人，認識賀征的都打了聲招呼，有幾個軍嫂結伴去供銷社，瞧見賀征騎著自行車帶著薑寧，眼珠子一個個都鑲在那兩人身上，其中有個軍嫂嘖嘖了兩聲：“你們瞅瞅，那像不像兩口子？”
“還真彆說，瞅著怪像的，要不是知道那寡婦是周營長的媳婦，還以為是賀副團新過門的媳婦呢。
”
“快彆說了，昨天林梅在賀副團家說，讓賀副團和周營長媳婦搭夥過日子，被賀副團說了一頓，你們也想被賀副團說啊？”
頓時幾個軍嫂不吭聲了。
自行車離開了家屬院的大鐵門，冇多會出了軍區，朝著一條望不到頭的黃土路上騎去，賀征騎得不快，嫂子懷著孕，路上不平，騎快了怕顛著她。
薑寧坐在後座望著路兩邊的油菜花，一眼望去，滿是金燦燦的風景。
風一吹，金浪滾滾，好看極了。
她兩隻手抓著車後座下麵，看了眼騎車的賀征，男人肩膀寬闊，身形高大，風吹的他衣服呼呼的往後刮，兩人離得很近，薑寧甚至能感覺到從對方身上不斷向她撲來的熱意。
快到縣城時，路兩邊行人漸多。
薑寧身子後仰，偏頭想看下前麵的風景，誰知車子忽然顛了下，她一個不穩險些朝後倒去，嚇得快速抱住前麵的賀征穩住身形。
冷不丁被抱住的男人身軀瞬間繃緊，纏在他腰腹上的那雙手臂柔軟纖細，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就連他後背也貼上來一團柔軟的溫熱。
正實實在在的隔著衣服壓在他脊背上。
賀征呼吸一窒，紅意一下子從臉上竄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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