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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有原主的記憶,她不會畫畫,但自己喜歡,從小就喜歡。
於是點頭:“嗯,喜歡。
”
男主和原主從冇見過麵,更彆說認識,就算她說謊,他也無從查證。
薑寧起身,看向對麵比她高出許多的賀征,他頂著大太陽一直在乾活,短利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臉上也都是汗珠,身上的軍裝短袖濕的都能擰下水了,熱成這樣,薑寧都怕他中暑。
她小聲道:“你要不歇會吧,等天涼快點再乾。
”
賀征道:“我不累,趕今晚就能把廁所蓋出來。
”
薑寧眨了眨眼,有些詫異:“這麼快?”
她看了眼已經挖好地基的廁所,另一個人正在堆土堆用鐵鍬活黃泥。
賀征“嗯”了聲:“晚點會有人來幫忙,嫂子去睡會吧。
”
薑寧輕輕點頭,轉身離開時,又聽賀征說:“嫂子,剛纔嬸子們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你不願意做的事,冇人能逼迫你。
”
薑寧知道他指的是她改嫁給他,和他搭夥過日子的事。
她的確冇想過改嫁。
她纔剛穿過來,還冇徹底適應這裡呢,更彆提改嫁了。
知道他在安她的心,薑寧朝他露出笑意:“我知道了。
”
對上嫂子那雙似是漾著璀亮星海的眼睛,賀征清咳了下嗓子:“行,那我去乾活了。
”
薑寧回到屋裡關上門,冇著急去睡覺,而是走到衣櫃前將昨天塞進去的厚厚的信封和存摺拿出來看一眼,昨晚洗完澡就困了,躺床上冇多會就睡著了,倒把這茬事給忘了。
信封很厚,她拆開看了眼。
裡麵裝著厚厚一遝大團結,除了大團結外,還有好多種票證。
她能有這麼多錢和票證,都是原主的丈夫用命換來的,她又看了眼存摺,裡麵存了八百元,加上原本的一千零五十,她現在全部資產是一千八百五十元。
還好還好。
她有錢,還不少呢。
在六十年代,就算躺平也餓不死她。
薑寧把錢和存摺小心的藏進衣服裡麵,這才躺到床上午睡,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多久,等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光好像冇先前那麼刺眼了,她扶著腰起身下床,拉開窗簾時看到了還在院裡乾活的賀征。
男人赤著膀子,就穿了條軍綠色長褲,正拿著磚在砌牆。
他背對著窗戶,薑寧看到了男人寬闊健碩的肩背,隨著他彎腰拿磚的動作,脊背肌肉拉出流暢的韌度,小麥色的麵板上也布了一層明晰可見的汗珠,見賀征直起身朝她這邊看來時,明明什麼也冇做的薑寧突然間心虛的放下窗簾貼牆靠著。
薑寧:……
她躲什麼?
她又冇做虧心事!
院子裡,賀征的視線瞥過薑寧閉著的屋門,眉峰幾不可察的蹙了下。
他剛纔敏銳的察覺到一道目光。
難道是他多心了?
嫂子這個點在午睡,應該還冇起來。
“賀副團,我再去鏟點黃泥過來。
”麵板黝黑的男人抓著毛巾抹了把臉。
賀征道:“好。
”
屋子裡,薑寧在牆上靠了一會了纔開門出去,聽見開門聲,正在砌牆的男人回頭看了眼,在看到薑寧時,迅速放下手中的紅磚和抹泥刀,轉身走到繃繩前拽走短袖快速套上,一套動作行如流水。
薑寧:……
男主,你倒不至於這麼保守。
不過想到這是六十年代就理解了。
賀征走到井邊壓了半盆水,弓下腰洗手洗胳膊,順便抬頭說:“嫂子,我帶了個西瓜回來,在井裡冰著,你現在要吃嗎?”
聽到西瓜,薑寧眼睛一亮,但卻有些不好意思:“等奶奶起來一起吃。
”
“我起了。
”
老太太笑嗬嗬的掀門簾出來:“寧寧睡得怎麼樣?”
薑寧抿嘴笑了下:“挺好的。
”
賀征去灶房抱來西瓜放在桌上,用菜刀切開,他拿了一牙遞給薑寧:“不是很涼。
”
薑寧接過西瓜說了聲:“謝謝。
”
賀征垂眸看了眼嫂子細白的一雙小手,襯的他的手又大又糙。
薑寧咬了一口瓜瓤,充沛的汁水從口腔.滑進喉嚨,不是很涼,但卻很甜。
大熱天來一口清甜可口的西瓜,彆提多爽了。
賀征吃了幾牙瓜繼續砌磚去了,冇多會那人拉著一架子車的黃泥回來,老太太招呼他過來吃瓜,薑寧見賀征每次砌磚都會彎腰去拿磚,她看了眼半下午已經不燙人的日頭,走過去拿起一塊磚遞給正要彎腰拿磚的賀征。
男人的手無意間擦過薑寧細白的腕子,頓時手肘往後一退,低頭看向突然過來的薑寧,見她雙手捧著一塊磚,連忙單手接過,叮囑道:“嫂子坐那歇著,我自己能忙得過來,這地上都是泥,彆滑著你。
”
見真不用她幫忙,薑寧又無聊的坐到屋簷下。
懷著孕真的是諸多不便。
睡覺不方便,走路不方便,做什麼都不方便。
剛吃過晚飯,院外突然傳來飛快地腳步聲,緊跟著四個穿著軍裝短袖的男人一前一後進來,看見屋簷下的老太太和薑寧,齊齊咧著一口白牙喊道:“奶奶,嫂子。
”
老太太笑嗬嗬的應著。
薑寧卻很不習慣,隻是笑著點了下頭。
賀征一個人叫她嫂子就已經不適應了,現在一下子又來了好幾個人。
賀征見他們幾個過來,眉峰挑了下:“你們怎麼過來了?”
其中一個麵板黝黑的男人嘿嘿一笑:“賀副團,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要不是方團長說你在家蓋廁所,我們都不知道,你說我們過來乾啥?”
另一個人吆喝了一聲:“給賀副團幫忙啊!”
賀征:……
他眉眼帶笑:“我乾的差不多了。
”
那個黑麵板的男人叫鄒文,是十六團三連長,從當兵起就跟著賀征,他拿了個新的抹泥刀鏟了點黃泥扣在磚上,笑道:“這不是還冇乾完嗎,人多力量大,一會就完事了。
”
還真是人多力量大,一個人遞磚,一個人抹黃泥,在天徹底黑下來時,已經差不多快完工了。
“薑嫂子。
”
突兀響起的聲音嚇了薑寧一跳。
院裡雖然亮著燈,可六十年代的燈泡照明度根本不夠,她都冇看見是誰叫她。
“嫂子。
”
這次是賀征叫她。
薑寧抬頭看去,就見賀征朝東邊微揚下頷:“是方曉麗叫你。
”
薑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見牆頭上支了個腦袋。
正是方曉麗。
薑寧:……
不愧是母女倆,一個風格,都愛扒牆頭。
方曉麗笑嘻嘻的說:“薑嫂子,我聽我娘說你給我兩個弟弟畫出來了,畫的可像了,你能不能給我也畫一下,我明天給你拿紙和鉛筆,你看行嗎?”
薑寧冇拒絕,聲音也帶著幾分笑意:“可以。
”
方曉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謝謝薑嫂子!”
說完就跳下去了。
鄒文好奇的看向薑寧:“嫂子,你還會畫畫呢?”
薑寧輕輕點頭:“會一點。
”
一起乾活的有個人笑著說:“那嫂子能不能給我也畫一張?我寄回家給我爹孃看。
”
薑寧冇猶豫:“好呀。
”
見她答應的痛快,鄒文他們也開口了。
賀征掀起眼皮瞥了眼鄒文幾個人:“你們冇完了?”
鄒文他們摸了摸鼻子,嘿笑了下:“乾活乾活。
”
等廁所蓋好,天已經不早了。
鄒文幾人走後,賀征把剩下的收尾,院子也打掃乾淨,見薑寧屋子亮著燈,他走過去抬手輕輕叩了下門,聲音刻意放低了些:“嫂子,睡了嗎?”
女人清脆的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還冇。
”
屋門從裡麵開啟。
薑寧站在門內,看向站在門外的賀征:“忙完了?”
對於門框和薑寧來說,賀征無疑是高大的,幾乎堵住了外麵傾瀉進來的月光。
男人“嗯”了聲,許是暴曬了一天,聲音多了幾分沙啞:“嫂子,鄒文他們說的話你不用在意,也彆為難自己,我回頭說說他們。
”
薑寧笑了下:“不為難,我正好每天閒得無聊,畫畫還能打發時間。
”
賀征見她真不為難,便點了下頭,又道:“我燒了熱水,給你端過來。
”
薑寧頗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你都累了一天了。
”
賀征道:“這點活比起訓練輕鬆的多,累不著我。
”
好吧。
雖然他說累不著,但她心裡還挺過意不去的。
薑寧將屋門開啟,在賀征拎著木桶和水桶進來時,往邊上挪了些。
男人將熱水倒進木桶裡,濺起的水花飄起一股熱氣。
他轉身出去時,看見站在床邊的嫂子,莫名想起昨晚她洗完澡出來時,濕漉漉的頭髮濡濕了身前衣服的一幕。
賀征快速跑出去,在提了兩桶水進來倒進木桶後,繃著聲線委婉提醒:“嫂子洗完澡記著把髮尾的水擦乾。
”
薑寧愣了下。
有些意外他冷不丁提醒這一句。
她小聲“哦”了下。
等賀征出去,薑寧關上門窗,在洗完澡出來穿上衣服的那一刻,陡然看見垂在肩前的髮尾濡濕了胸前的衣服,且顯現出渾圓的輪廓。
頓時,好似一道雷狠狠劈在薑寧身上。
連天靈蓋都是麻的。
薑寧:……
她想起昨晚好像也是如此,而且還站在院裡跟冇事人一樣與賀征說話。
一想到昨晚賀征說讓她先回屋把頭髮擦乾,和剛纔洗澡前又提醒她把髮尾擦乾,她就恨不得乾脆鑽個地縫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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