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我去。」
灰隼愣了一下:「首長,您親自去?」
冷清妍點點頭:「他是老前輩,是龍王的老首長。我去,是給他最後的尊重。」
她頓了頓,繼續道:
「王建國那邊,灰隼負責。李誌遠那邊,王教官負責。那個詹森,竹青去跟龍王協調,由外事部門出麵,控製住他。」
三人同時站起身:「明白!」
第二天清晨七時,西山某乾休所。
冷清妍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安靜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看報紙。
聽到腳步聲,老人抬起頭。
王興國。
他七十多歲了,但腰板挺直,目光炯炯,一看就是戎馬一生的老軍人。
他看著冷清妍,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冷清妍?」
冷清妍點點頭:「王司令員,您好。」
王興國放下報紙,示意她在對麵坐下。
「我知道你。」他說,聲音蒼老但沉穩,「西南邊境那一仗,打得好。龍王在我麵前誇過你。」
冷清妍冇有說話。
王興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道:
「你是來抓我的吧?」
冷清妍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興國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樹下,背對著冷清妍:
「我參加革命的時候,才二十六歲。跟著隊伍走了兩萬五千裡,爬雪山,過草地,死了多少戰友,流了多少血,我都記著。」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解放後,我又打了二十年的仗。抗美援朝,中印邊境,每一次都是提著腦袋上的。我立過多少功,受過多少傷,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他轉過身,看著冷清妍:
「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
冷清妍靜靜地看著他。
王興國的眼眶紅了:
「我兒子,建國,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他從小聰明,學習好,我送他去最好的學校,給他安排最好的工作。可他不爭氣啊,他結交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欠了一屁股債。那些人找上門來,逼他還錢,否則就要他的命。」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
「我能怎麼辦?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隻能……隻能幫他還錢。可我那點離休工資,夠乾什麼的?那些人說,隻要我幫他們做點事,錢就不用還了。」
冷清妍終於開口:
「所以你就做了?」
王興國低下頭,不說話。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王司令員,您知道那些人是誰嗎?他們是A國的特工。您幫他們做的事,是出賣國家的情報。您那個兒子欠的錢,是他們設的局。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您來的。」
王興國的身體晃了晃。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淚水: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冇辦法。」
冷清妍看著他,目光複雜。
這個曾經戰功赫赫的老將軍,此刻站在她麵前,像任何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為了兒子,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但同情,不能替代法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王司令員,請您跟我走一趟。」
王興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小院,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然後跟著冷清妍,走出了乾休所。
同一時間,某部委辦公樓。
王建國剛走進辦公室,就被四個便裝年輕人圍住了。
「王建國同誌,我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請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王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被架著走出辦公樓,上了一輛冇有標識的汽車。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同一時間,西城區某衚衕四合院。
李誌遠還在睡覺,門就被踹開了。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按在了床上。
「李誌遠,你的事發了。」
李誌遠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同一時間,某涉外賓館。
詹森剛走出房間,就被兩個穿中山裝的人攔住了。
「詹森先生,我們是外事部門的。請你配合我們,就一些事情進行調查。」
詹森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我要聯繫大使館。」
「可以。但不是現在。」
他被帶上一輛黑色轎車,駛向未知的方向。
上午九時,京郊秘密關押地點。
冷清妍站在指揮室裡,看著審訊室裡的畫麵。
王興國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王建國在另一間審訊室裡,已經崩潰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誌遠還在負隅頑抗,不停地喊著「你們抓錯人了」。
詹森坐在那裡,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竹青走到她身邊:「首長,都到位了。接下來怎麼審?」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先審王建國。他是最薄弱的環節。讓他交代,他跟詹森之間,到底有什麼交易。」
竹青點頭:「明白。」
上午十時,一號審訊室。
王建國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他的眼淚還冇乾,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審訊員坐在他對麵,翻開筆記本:
「王建國,你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王建國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點點頭。
審訊員看著他,緩緩道:
「你跟詹森,是什麼關係?」
王建國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審訊員冷笑一聲,「朋友之間,你給他送公文包?朋友之間,他給你錢?」
王建國低下頭,不說話。
審訊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他麵前:
「這是你三個月前,在銀行存的五千美金。五千美金,相當於你十年的工資。這些錢,從哪裡來的?」
王建國的肩膀開始發抖。
審訊員繼續道:
「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你父親幫你送情報,你負責轉交給詹森。作為回報,詹森給你錢,幫你還債。對不對?」
王建國終於崩潰了。
他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
「我冇辦法,我欠了那麼多錢。他們逼我還,我要是不還,他們會殺了我的。」
審訊員等他哭了一會兒,才放緩聲音:
「王建國,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實交代。你父親幫你送了幾次情報?都是什麼內容?詹森還讓你做過什麼?」
王建國抬起頭,滿臉淚痕:
「我說……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