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
王建國交代的一切,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詹森是A國情報機構的高級特工,以貿易代表的身份潛伏在京市。他發展的下線,除了王建國父子,還有另外三個人,都是離休老乾部的子女。
他們的任務,是利用父母的身份和關係,獲取各種內部資訊。然後通過詹森,傳遞給A國。
而作為回報,詹森給他們錢,幫他們還債,甚至幫他們安排出國。
王興國,隻是其中一條線。
冷清妍看著那份長長的名單,目光冷得像冰。
現在,這張網,越來越大了。
下午三時,二號審訊室。
王興國坐在椅子上,聽到門開的聲音,抬起頭。
冷清妍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王興國先開口,聲音沙啞:
「建國……他怎麼樣了?」
冷清妍道:「他交代了。全部。」
王興國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
「好。交代了好。交代了,就能輕判點。」
冷清妍看著他,緩緩道:
「王司令員,您知道您兒子欠的那些錢,是詹森設的局嗎?」
王興國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驚。
冷清妍繼續道:「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您來的。他們調查了您的家庭,知道您最在乎兒子,所以設了這個局。讓王建國欠錢,然後逼他還,逼他找您幫忙。您為了兒子,就一步步走進了他們的圈套。」
王興國的身體晃了晃。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冷清妍看著他,目光複雜:
「您打了一輩子仗,對付過無數敵人。可您冇想到,敵人會用這種方式對付您。」
王興國的眼淚流了下來。
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那張蒼老的臉往下淌。
「我……我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儘的悔恨:
「我糊塗啊……我怎麼會……怎麼會?」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王司令員,您的錯誤,組織會依法處理。但有一件事,我想請您幫忙。」
王興國抬起頭,看著她。
冷清妍道:「您認識的那些老戰友、老部下,有冇有人跟您提過類似的事情?有冇有人跟您一樣,被敵人盯上?」
王興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有。」
他報出三個名字。
冷清妍默默記下。
然後她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晚上八時,情報中心會議室。
冷清妍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王興國交代的那三個名字。灰隼、王教官、竹青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竹青先開口:「首長,這三個人的情況,我初步查了一下。都是離休老乾部,級別不低,子女也都在重要崗位工作。如果他們也出了問題,那後果?」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查。從外圍開始,慢慢摸。有證據就動手,冇證據就監控。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漏。」
三人同時點頭:「明白。」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知道,這場戰鬥,還遠遠冇有結束。
王興國隻是冰山一角。
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還有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會一直查下去。
直到把所有隱患都清除乾淨。
一週後,情報中心。
竹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首長,那三個人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冷清妍接過報告,翻開。
第一個,冇有問題。隻是被王興國提到過,實際上冇有任何接觸。
第二個,有問題。他的兒子,跟詹森也有聯繫。但目前還冇有證據表明他本人知情。
第三個,問題最大。他本人,直接參與了情報傳遞。
冷清妍的目光落在那第三個名字上。
張德功,原某軍區副政委,今年七十一歲。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一個老革命。
又是一個立過功流過血的人。
她放下報告,抬起頭:
「張德功那邊,證據確鑿嗎?」
竹青點頭:「確鑿。我們有他跟詹森見麵的照片,有他傳遞情報的記錄,還有他銀行帳戶裡的大額存款。」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動手吧。」
第二天清晨,京市某乾休所。
張德功被帶出來的時候,還在掙紮,嘴裡喊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但當冷清妍把那些證據擺在他麵前時,他沉默了。
他被帶上車,駛向京郊的秘密關押地點。
下午三時,審訊室。
張德功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冷清妍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
「張副政委,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德功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我冇什麼好說的。你們既然抓了我,就按你們的規矩辦吧。」
冷清妍看著他,緩緩道:
「您參加過解放戰爭,立過一等功。您走這條路,值嗎?」
張德功沉默了幾秒,然後冷笑一聲:
「值不值?我告訴你不值。我為國家打了一輩子仗,到頭來呢?我兒子因為一點小事被處分,我孫女想當兵都當不上。組織對我,公平嗎?」
冷清妍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您就投靠敵人?」
張德功的臉抽搐了一下,冇有說話。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張副政委,您兒子的處分,是因為他犯了錯誤。您孫女當不上兵,是因為身體條件不符合。這些事,組織上都有明確的規定。您覺得不公平,可以反映,可以申訴。可您選了另一條路。」
她頓了頓,繼續道:
「您幫詹森傳遞情報,那些情報裡,有關於我們軍隊的部署,有關於我們乾部的名單。您知道這些情報落到敵人手裡,會害死多少人嗎?」
張德功低下頭,不說話。
冷清妍看著他,目光複雜。
又是一個。
又是一個被不滿和怨氣吞噬的老兵。
她轉身,走向門口。
「張副政委,您的話,會記錄在案。至於怎麼處理,由組織決定。」
門關上。
身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