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時,情報中心會議室。
冷清妍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箭頭。這些天來,一條條線索匯聚成網,一個個名字浮出水麵,現在,這張網已經織得越來越大。
王興國的名字,被她用紅筆圈了起來。
後麵跟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竹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材料。
「首長,王興國的外圍調查,初步結果出來了。」
冷清妍接過材料,快速瀏覽。
王興國,1901年生,1927年參加革命,1930年入黨。參加過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立過特等功三次,一等功五次。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後晉升為中將。1970年離休,一直住在京市西山某乾休所。
履歷輝煌得讓人不敢直視。
但冷清妍的目光,落在後麵那幾行小字上。
「王興國離休後,深居簡出,極少參加公開活動。但據乾休所工作人員反映,他每個月都會有一兩次外出,時間不定,去向不明。每次外出,都是獨自一人,不帶警衛員,也不告知任何人。」
「他的通訊記錄顯示,最近半年,他收到過三封來自滬市的信件。寄信人名字都是化名,但地址與之前『蛇』使用的地址高度吻合。」
「他的長子王建國,在某部委工作,級別不低。但據內部訊息,王建國最近半年頻繁出入某涉外賓館,與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員有過接觸。」
冷清妍放下材料,抬起頭:
「這些資訊,能確認嗎?」
竹青點頭:「通訊記錄是電信局那邊查的,準確無誤。王建國的活動軌跡,是我們的人親眼看到的。已經跟了三次,每次都是去那家賓館,每次見的都是同一個外國人。」
「那個外國人的身份查到了嗎?」
竹青道:「查到了。是A國某貿易公司的代表,叫詹森。表麵上是來做生意的,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此人有情報背景,很可能是A國情報機構的人。」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已經落山,暮色四合。
王興國。
這個名字,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如果連這樣的人都有問題,那這場審查,將不僅僅是審查,而是一場地震。
但她冇有選擇。
因為真相,必須查清楚。
她轉過身,看向竹青:
「王興國那邊,繼續監控。不要驚動他,但要把他每一次外出、每一個接觸的人、每一封信件,都記錄下來。」
竹青點頭:「明白。」
「王建國那邊,也繼續跟。他見的那個詹森,要查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如果能拿到證據,就是鐵證。」
「是。」
冷清妍走回桌前,看著那份材料,沉思了片刻。
然後她拿起電話,撥通了龍王的號碼。
「龍王,我是夜鶯。有緊急情況,需要向您當麵匯報。」
晚上七時三十分,龍王辦公室。
冷清妍把材料放在龍王麵前,一五一十地匯報了所有情況。
龍王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冷清妍。
「王興國,」他的聲音低沉,「是我的老首長。我剛參軍的時候,他是我的團長。他救過我的命。」
冷清妍冇有說話。
龍王轉過身,看著她:
「你確定嗎?」
冷清妍搖搖頭:「還冇有確鑿證據。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
龍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查。」他開口,聲音堅定,「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隻要有問題,就要查到底。」
他看著冷清妍:
「這是你的任務,也是你的權力。我支援你。」
冷清妍站起身,敬禮:「謝謝首長。」
三天後,情報中心。
灰隼推門進來時,冷清妍正在看檔案。他的臉上帶著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但又有幾分凝重。
「首長,有突破了。」
冷清妍抬起頭:「說。」
灰隼走到桌前,翻開本子:
「今天下午,王興國又外出了。他一個人出了乾休所,坐公交車去了西城區一個老衚衕。我們的人跟上去,發現他進了一個四合院。」
冷清妍的目光一凝:「哪個衚衕?」
灰隼報出一個地址。
冷清妍拿起地圖,找到那個位置。
那個四合院,不在之前的監控名單上。
「他在裡麵待了多久?」
「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公文包。」
冷清妍問:「那個四合院,查過了嗎?」
灰隼點頭:「查了。房產登記在一個叫趙德厚的人名下,但實際使用的是一個叫李誌遠的人。這個李誌遠,五十五歲,無業,但經常有陌生麵孔進出那個院子。」
「李誌遠的背景呢?」
「正在查。初步發現,他曾經在王興國手下當過兵,後來轉業到地方,再後來就冇了正式工作。但這個人生活不差,經常出入高檔場所,消費水平遠超他的收入。」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那個公文包呢?」
灰隼道:「王興國出來後,直接回了乾休所。那個公文包,他冇有帶進去,而是交給了乾休所門口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我們跟了是王建國。」
冷清妍的瞳孔微微收縮。
王建國。
王興國的長子。
「王建國拿到公文包之後,去了哪裡?」
「去了那家涉外賓館。他在裡麵待了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公文包已經冇了。」
冷清妍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而那個公文包裡裝的是什麼?
是情報。
是關於誰的情報?
冷清妍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須馬上行動。
晚上九時,情報中心會議室。
冷清妍、灰隼、王教官、竹青圍坐在一起。桌上攤著所有關於王興國的材料。
冷清妍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證據已經足夠。明天,收網。」
竹青問:「首長,王興國那邊,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