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的聲音平靜,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李明德心上:
「可你做了什麼?你冇有認他。你利用他。讓他幫你跑腿,幫你送信,幫你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他以為自己在幫父親做事,他以為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隻是你手裡的一顆棋子。」
李明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淚水:
「我……我冇有?」
「你冇有?」冷清妍的聲音冷下來,「那你告訴我,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四合院裡?為什麼會幫你送信?為什麼會自稱『大官的兒子』?」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超讚
李明德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那張蒼老的臉往下淌。
「我……我對不起他!」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悔恨,「我對不起他娘!我對不起他!」
冷清妍看著他,目光複雜。
這個曾經的老革命,這個立過功流過血的老兵,此刻坐在這裡,像任何一個普通老人一樣,痛哭流涕。
但眼淚,換不回三十六年。
換不回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換不回那個被利用的兒子。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
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李明德,你這一輩子,為國家打過仗,立過功。你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本可以做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前輩。可你選擇了另一條路。」
她推開門:
「那個孩子,我們會安置。至於你,等著法律的審判吧。」
門關上。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深夜十一時,情報中心。
冷清妍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麵前那份剛剛整理好的報告。
報告上,記錄著今天在李家坳的所有發現,李大爺的證詞、後山的勘察、李建國的身世。
她拿起筆,在報告的末尾寫了一行字:
「建議:對李明德之子李建國,鑑於其被利用的事實,從輕處理。同時,對全軍離休老乾部,開展全麵審查,重點關注其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心理狀態。」
寫完,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深沉。
她閉上眼睛,讓疲憊的身體稍微休息一下。
腦海裡,卻不停地浮現出今天看到的那些畫麵,李大爺渾濁的眼睛,後山上荒蕪的墳包,李明德痛哭的臉,還有那個被利用的兒子的身影。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這就是她選擇的路。
一條充滿黑暗、充滿複雜、充滿人性掙紮的路。
但她不後悔。
因為隻有走在這條路上,才能守護那些應該被守護的東西。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竹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檔案。
「首長,有新情況。」
冷清妍接過檔案,翻開。
竹青在一旁道:「錢建國那邊,又交代了幾個名字。都是他這些年發展的下線,分佈在京市、滬市、廣市、西南好幾個地方。其中有三個,是離休老乾部。」
冷清妍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名字上。
都是副軍級以上的離休乾部。
都是對現狀不滿、對組織有怨氣的人。
她放下檔案,抬起頭:
「這三個人的背景,查了嗎?」
竹青道:「正在查。初步看,都是跟李明德類似的情況,功勞大,待遇低,心裡不平衡。錢建國就是利用這一點,慢慢把他們拉下水的。」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明天開始,對這三人進行外圍調查。先不要驚動他們,摸清他們的活動軌跡、社會關係、經濟狀況。等證據確鑿了,再動手。」
竹青點頭:「明白。」
冷清妍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現在,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多了。
但這不是終點。
這隻是開始。
因為全國各地的乾休所、療養院、老乾部家屬院裡,還有多少像李明德、像這三個新名字一樣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會一個一個查下去。
直到把所有隱患都清除乾淨。
第二天上午九時,情報中心會議室。
冷清妍主持召開第一次全軍離休老乾部審查工作部署會。
參會的人不多,但都是精乾力量,灰隼、王教官、竹青,還有情報中心的十二名經驗豐富的老手。
冷清妍站在白板前,用筆寫下幾個大字:
「全軍離休老乾部審查工作第一階段方案」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同誌們,今天的會議,隻講一件事,怎麼查?」
她頓了頓,繼續道:
「第一批審查對象,一共四十七人,全部是副軍級以上離休乾部。名單已經發到你們手裡。現在,我來講一下審查的重點。」
她指著白板上列出的條目:
「第一,家庭背景。包括他們的配偶、子女、親屬的職業、社會關係、政治表現。特別是子女,有冇有出國、有冇有經商、有冇有跟境外人員接觸。」
「第二,經濟狀況。離休乾部的工資待遇,國家有明確規定。如果有人生活奢侈、消費異常,或者有不明來源的財產,都要查清楚。」
「第三,社會關係。他們跟什麼人交往?有冇有經常聚會的小圈子?有冇有跟境外人員接觸的跡象?」
「第四,心理狀態。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有冇有對現狀不滿?有冇有發過牢騷?有冇有流露出怨恨組織的情緒?」
她放下筆,目光掃過全場:
「李明德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就是典型的心態失衡型。覺得自己功勞大、待遇低,覺得組織虧待了他,最後被人利用,走上了不歸路。」
「這樣的人,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必須查出來。查出來,不是為了抓人,而是為了挽救。在他們還冇有變成『李明德』之前,把他們拉回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老同誌舉手:「首長,如果發現確實有問題的人,怎麼處理?」
冷清妍道:「分三種情況。情節輕微的,批評教育,幫助改正。情節較重的,調整待遇,限製活動範圍。情節嚴重的,移交司法,依法處理。」
她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整人,而是治病救人。這些老同誌,都是為國家立過功的人。隻要還有挽救的餘地,就要儘力挽救。」
眾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