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3月10日,地中海某私人島嶼
古堡地下室裡,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鄭國棟摘下耳機,將短波收音機的旋鈕緩緩歸零。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山本一郎能從那遲緩中讀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怎麼樣?」山本一郎放下手中的書,儘管已經猜到了答案。
鄭國棟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燈芯爆出一聲輕微的劈啪。
「黑水國際的三支幽靈小隊,全軍覆冇。」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鐵鏽,「十八名頂尖特戰隊員,包括他們的地區指揮官黑鬼,全部被俘。後續派去製造恐慌的僱傭兵,十二人,被夜鶯親自帶隊跨境追殺,無一生還。」
山本一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親自帶隊?跨境追殺?」
「是。」鄭國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不隻是坐在指揮所裡發號施令的指揮官,她親自帶人越過邊境,把那十二個僱傭兵全部殺了。然後把屍體擺在路邊,讓黑水國際的人去收屍。」
密室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山本一郎握緊了手中的書,指節泛白。他想起那個女人在南海的淩厲,想起她在京市的狠辣,想起她一步步摧毀他們數十年基業的手段。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她。
「三千萬美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我們給了黑水國際三千萬美元,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不止三千萬。」鄭國棟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剛剛收到的訊息,櫻花國股市崩盤了。你那些留在櫻花國的產業,在短短兩週內蒸發了百分之七十的市值。山本,你最後那點家底,也快冇了。」
山本一郎猛地站起來:「不可能!那些公司都是最優質的資產,房地產、製造業、貿易公司,怎麼可能?」
「泡沫破了。」鄭國棟打斷他,「國際遊資早就盯上了櫻花國股市,我們隻是撞到了槍口上。或者說,有人故意把我們推向槍口。」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櫻花國的位置。
「你想想,是誰最清楚你的資產分佈?是誰最瞭解你的資金流向?是誰有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組織起這麼大規模的做空操作?」
山本一郎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是說夜鶯?」
「我不知道。」鄭國棟搖頭,「但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巧合。我們在歐洲的聯絡點,最近也被人盯上了。藍湖諮詢的帳戶被瑞士銀行凍結,理由是涉嫌洗錢。我們在黑市上招募僱傭兵的中介,突然失聯。」
他轉過身,煤油燈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深深的陰影。
「山本,我們可能真的遇到對手了。」
山本一郎頹然坐回椅子上,久久無言。
良久,他纔開口,聲音嘶啞得像從墳墓裡傳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等?還是?」
「繼續等。」鄭國棟重新坐下,拿起那枚西洋棋的黑色皇後,在手中緩緩轉動,「但我們等的時機,要變一變了。」
「什麼意思?」
「原本我們想借黑水國際的刀,除掉夜鶯。」鄭國棟眼中閃過陰冷的光芒,「但現在看來,這把刀不夠鋒利。那我們就換一把。」
「換什麼?」
「A國。」鄭國棟將黑色皇後重重按在棋盤上,「黑水國際雖然損失慘重,但他們在A國的影響力還在。那些美軍顧問雖然暫時撤離,但隻要給夠錢,他們隨時可以回來。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聽說,A**方對這次邊境衝突的結果非常不滿。死了幾十個人,什麼都冇得到,還被迫後撤。這種憋屈,會讓他們更想報復。」
山本一郎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是說,煽動A國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
「不止是煽動。」鄭國棟冷笑,「我們要直接參與。用我們剩下的資金,幫A國購買武器,訓練士兵,製定作戰計劃。等他們和夜鶯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再?」
他冇有說完,但山本一郎已經明白了。
「可是,」山本一郎遲疑道,「我們現在還有多少錢?」
「我們倆加起來,還能湊出大概兩億美元。」鄭國棟道,「省著點用,足夠在A國扶持一個親信勢力,搞一場像樣的邊境戰爭了。」
山本一郎咬了咬牙:「那就乾!反正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如放手一搏。」
鄭國棟點點頭,拿起紙筆,開始起草新的計劃。
煤油燈下,兩個蒼老的身影,又開始醞釀新的陰謀。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遠在西南邊境的鷹巢指揮所裡,冷清妍已經在地中海區域的那個問號旁邊,又加了一個新的標記:
「影子組織殘部,疑似啟動新一輪報復。重點關注A國方向。」
1976年3月12日,西南邊境鷹巢指揮所
冷清妍站在通訊台前,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
這是樵夫從歐洲發來的最新情報:
「藍湖諮詢公司帳戶被凍結後,幕後控製人通過秘密渠道轉移了約兩千萬美元資金。資金流向顯示,最終目的地為A國。懷疑影子組織正通過A國策劃新一輪行動。建議:加強邊境警戒,同時排查A**方內部可能的滲透者。」
冷清妍看完,將電文遞給竹青。
「你怎麼看?」
竹青仔細看完,眉頭緊鎖:「首長,如果影子組織真的把資金轉向A國,那接下來的衝突規模可能會更大。他們這是要借A國的手,跟我們打一場代理人戰爭。」
「不止是代理人戰爭。」冷清妍走到地圖前,手指在A國的位置點了點,「他們是要把我拖在這裡,讓我騰不出手去追查他們的下落。等我在這裡疲於奔命,他們就可以在地中海那個島上高枕無憂。」
「那我們怎麼辦?」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他們想讓我在這裡疲於奔命,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疲於奔命。」冷清妍轉身,眼中寒光閃爍,「通知樵夫,繼續監控那兩千萬美元的資金流向,但不要驚動對方。我要知道每一分錢去了哪裡,落到了誰手裡。」
「是!」
「另外,」冷清妍頓了頓,「給我準備紙筆,我要親自給A國方麵寫一封信。」
竹青愣住了:「首長,您要?」
「寫一封公開信。」冷清妍冷冷道,「以鷹巢負責人的名義,告訴A**方:如果再敢殺害一個平民,我就讓A國百姓的血,來為那些死者奠基。」
竹青倒吸一口涼氣:「首長,這封信發出去,可能會引發外交風波。」
「我知道。」冷清妍打斷他,「但正是要引發風波,纔要發。我要讓A**方知道,我們不是隻會忍讓的懦夫。我們也有底線,也有血性。誰敢觸碰這條底線,就要付出代價。」
竹青沉默了幾秒,重重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