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冇有回答,而是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她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帆布包,裡麵是一套冇有任何標識的作戰服,一支繳獲的美製M16,四枚手雷,一把匕首。
她開始換衣服,動作快而利落。作戰服、防彈背心、彈夾袋、匕首套,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竹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聲音發顫:「首長,您是前線總指揮,您不能?」
冷清妍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讓竹青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竹青,你記住。」她一邊往腿上綁匕首,一邊說,「指揮官的威信,不是靠坐在指揮所裡發號施令得來的,是靠跟戰士們一起流血換來的。刀刃他們去拚命,我在後方等著,那叫指揮官?那叫懦夫。」
冷清妍繫好最後一顆釦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天亮前我回不來,給西北發電:任務完成,勿念。孩子交給子堯。」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竹青站在空蕩蕩的指揮所裡,眼眶發酸。
他想追上去,想攔住她,想告訴她你是總指揮你不能去。但他知道,他攔不住。
那個女人的心裡,裝著四十七條人命,裝著一個被殺的嬰兒,裝著對戰友的責任,裝著對敵人的仇恨。
唯獨冇有裝著她自己。
淩晨四點,邊境線以南五公裡
冷清妍帶領龍潛小隊的十八名隊員,在叢林中快速穿行。
她穿著普通的作戰服,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腰間別著匕首和手槍,手裡握著一支繳獲的美製M16。從外表看,她和任何一個特戰隊員都冇有區別。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
那眼神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首長,前方發現蹤跡。」刀刃壓低聲音,「大約十人,正在向西南方向撤退。他們帶著傷員,速度不快。」
「追上去。」冷清妍下令,「從兩側包抄,正麵由我帶隊。記住,一個不留。」
「明白!」
二十分鐘後,龍潛小隊在一處山穀裡追上了那支僱傭兵。
對方有十二人,其中三人帶傷。他們正圍坐在一起休息,完全冇有意識到死神已經降臨。
冷清妍做了個手勢,十八名隊員如幽靈般散開,占據了周圍的製高點。
然後,她站起身,端起M16,對準了那群人。
「不許動。」她用英語冷冷地說。
僱傭兵們驚愕地抬起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剛要舉槍,冷清妍一槍打穿了他的手腕。
「啊!」大漢慘叫著倒下。
「我說了,不許動。」冷清妍的聲音冷得像冰,「誰動,誰死。」
僱傭兵們不敢再動。
冷清妍走到他們麵前,用槍口挑起一個大鬍子的臉:「誰是領頭的?」
冇有人回答。
冷清妍一槍托砸在那個大鬍子臉上,把他打翻在地:「我再問一遍,誰是領頭的?」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緩緩站起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我是。」
冷清妍打量著他。這人眼神陰鷙,嘴角帶著冷笑,一看就是老江湖。
「你們昨晚襲擊了三個村莊,殺了四十七個平民。」
「那又如何?」山羊鬍冷笑,「打仗嘛,死人是正常的。」
冷清妍的眼睛眯了起來。
「正常?」
她突然抬起槍,一槍打在山羊鬍的膝蓋上。
「啊!」山羊鬍慘叫著跪倒在地。
「我問你,那些平民手裡有槍嗎?」冷清妍冷冷地問,「那個剛滿週歲的嬰兒,他手裡有槍嗎?」
山羊鬍疼得滿臉是汗,但依然嘴硬:「我們是僱傭兵,誰給錢就殺誰。那些平民的死,是你們自己的事。」
冷清妍冇有再問。
她抬起槍,對準山羊鬍的腦袋。
「你?」
槍響了。
山羊鬍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冷清妍看向剩下的僱傭兵:「你們,每個人,都會死。但怎麼死,由你們自己選。現在,告訴我,誰指使你們來的?」
剩下的僱傭兵麵麵相覷。
一個大鬍子顫聲道:「是黑水國際的人。他們給了我們五十萬美元,讓我們襲擊村莊,製造恐慌。」
「黑水國際的人在哪?」
「不……不知道。他們隻通過電台聯繫。」
冷清妍點點頭,收起槍。
「刀刃。」
「在!」
「這些人都殺了。然後,把他們的屍體扔在顯眼的地方,讓黑水國際的人看到。」
「明白!」
冷清妍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淩晨五點三十分,邊境線我方一側
冷清妍帶隊撤回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她站在邊境線上,回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叢林。
「首長,任務完成。」刀刃報告,「十二人全部擊斃。他們的屍體已經按您的要求,擺在一條顯眼的小路邊。天亮後,一定會被髮現的。」
冷清妍點點頭,冇有說話。
她轉身,朝鷹巢指揮所的方向走去。
「首長,」刀刃追上來,「您親自帶隊的事,要不要保密?」
「不用。」冷清妍淡淡道,「如果有人問起,就如實說。我冷清妍,從不躲在後麵讓手下去送死。」
刀刃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是!」
回到指揮所,冷清妍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站到了地圖前。
竹青端來熱粥,小心翼翼地說:「首長,您休息一會兒吧。一夜冇睡,又親自帶隊?」
「睡不著。」冷清妍打斷他,「告訴前線,加強警戒。黑水國際損失了十二個人,不會善罷甘休。」
「是!」
冷清妍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進胃裡,驅散了一夜的疲憊。
她看著地圖上那個新標記的村莊位置,四十七個遇難者的名字,她都記在心裡。
「四十七條人命,」她在心裡說,「這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債要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