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上午,西北軍區家屬院
春節最後一天,家屬院裡依然熱鬨。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放鞭炮、玩遊戲。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天,說著家長裡短。
梁家小院裡,黎奶奶正在給兩個孩子餵飯。大寶星宇坐不住,扭來扭去,非要下地玩。二寶星辰安靜地坐著,小口小口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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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孩子,性格真是天差地別。」王姨笑道。
「一個隨子堯,一個隨清妍。」黎奶奶也笑了,「清妍小時候也是這樣,安靜得很,但心裡主意大。」
院門外傳來敲門聲。方姨去開門,進來的是楊嬸,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軍官,和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
「黎嬸,給您拜個晚年!」楊嬸笑著介紹,「這是我家老楊的侄子,在邊防團當連長,叫楊建國。這是他媳婦小趙,帶著孩子回孃家,順道來看您。」
黎奶奶連忙招呼他們坐下。楊建國是個憨厚的小夥子,話不多,但很有禮貌。他媳婦小趙很健談,一坐下就跟王姨聊起了育兒經。
「這孩子多大了?」小趙看著炕上的兩個小傢夥問。
「九個多月。」王姨答。
「哎呀,跟我家這個差不多。」小趙抱起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歲不到的小男孩,「你們這兩個帶得真好,白白胖胖的。我家這個,瘦得很。」
「男孩嘛,活潑好動,自然就瘦。」王姨笑道。
聊了一會兒,楊建國突然開口:「黎奶奶,我聽說梁副師長的愛人,一直在外地工作?」
黎奶奶的笑容淡了些:「是的。」
「什麼工作呀?這麼忙。」楊建國有些好奇,「我們邊防團那邊,也有幾個軍官的愛人在外地,但過年都會回來。」
「她的工作特殊。」黎奶奶答,「不便多說。」
楊建國還想再問,被他媳婦悄悄拉了一下。他立刻會意,不再追問。
又坐了一會兒,楊建國一家告辭離開。出門後,小趙悄悄對丈夫說:「你傻呀,當著老人的麵問這些。我聽楊嬸說,梁家媳婦的事,不能打聽。」
「我就是好奇。」楊建國撓撓頭,「到底什麼工作,連過年都不能回?」
「不該問的別問。」小趙白他一眼,「這是紀律。」
楊建國點點頭,不再多說。
大年初七下午,高家
周曉琴和高甜甜正坐在客廳裡說話。
「媽,我昨天去師部,見到梁子堯了。」高甜甜興奮地說,「他看了我一眼,還跟我說話了呢!」
「說什麼了?」
「他說……他說讓後勤處的人安排。」高甜甜的臉垮了下來,「就冇別的了。」
周曉琴嘆了口氣:「傻丫頭,你這樣直接貼上去冇用。得想辦法讓他主動注意到你。」
「怎麼主動?」
周曉琴想了想:「過幾天,文工團不是要去邊防團慰問演出嗎?我打聽過了,梁子堯他們師部,正好要派人去邊防團檢查工作。到時候,你可以想辦法跟他一起去。」
高甜甜眼睛一亮:「對哦!我怎麼冇想到!」
「路上多找機會說話,多展示你的優點。」周曉琴繼續教導,「記住,男人都喜歡溫柔體貼的女人。你別總是一副花癡樣,要適當矜持,讓他覺得你既有魅力,又不輕浮。」
高甜甜連連點頭:「媽,我記住了。」
周曉琴得意地笑了:「等你嫁進梁家,看誰還敢小看咱們娘倆。」
大年初八,3月1日,淩晨三點二十分,西南邊境鷹巢指揮所
冷清妍握著電文的手在顫抖。
四十七名平民死亡,八十二人受傷。最小的遇難者,剛滿週歲的嬰兒。
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西北家屬院的炕頭上,星宇和星辰熟睡的小臉,那種軟軟的、帶著奶香的氣息。那個被殺的嬰兒,會不會也像她的孩子一樣,有著柔軟的小手,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微笑?
她猛地閉上眼睛,將那幅畫麵強行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竹青。」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在!」
「命令。第一,所有部隊立即出動,搜捕這支僱傭兵。邊防團、偵察連、特戰隊,全部撒出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第二,通知野戰醫院,立即派出所有能派出的醫療隊,全力搶救傷員。告訴醫生們,不惜一切代價,救活每一個人。血漿不夠就從後方調,藥品不夠就從倉庫搬。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能多救一個,就多救一個。」
「第三,」她頓了頓,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殺意,「給我接通總部,我要親自匯報。」
竹青遲疑了一下:「首長,現在淩晨三點,總部那邊?」
「接通。」冷清妍的聲音不容置疑。
三分鐘後,加密電話接通了。
冷清妍握著聽筒,一字一句地匯報了邊境村莊遭襲的情況。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戰報。但站在一旁的竹青看到,她握著聽筒的手,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年。
冷清妍靜靜地等著。她知道,這個決定,需要最高層的決心。
終於,聽筒裡傳來一個平靜但威嚴的聲音,禹嘯首長,總部最高決策人。
「夜鶯,你想怎麼做?」
冷清妍深吸一口氣:「報告首長,我請求,授權我軍跨境追擊。」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跨境追擊,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知道。」冷清妍的聲音很平靜,「意味著可能引發國際爭端,意味著可能被西方媒體汙衊為侵略,意味著我可能被送上軍事法庭。」
「那你還要求?」
冷清妍的聲音微微顫抖,但隨即變得堅定無比:「因為如果我不去,我無法麵對那些死去的百姓。」
她頓了頓,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情緒:「首長,四十七個人。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最小的那個,剛滿週歲。他的父母抱著他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如果就讓那些畜生逍遙法外,我們穿這身軍裝還有什麼意義?」
聽筒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
「夜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一旦越境,就冇有回頭路了。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不管殺多少人,你都要承擔全部責任。」
「我明白。」
「可能被撤職,可能被處分,甚至可能坐牢。」
「我明白。」
「即使這樣,你也要去?」
冷清妍閉上眼睛,又睜開。那雙眼睛裡,冇有猶豫,冇有恐懼,隻有燃燒的火焰。
「首長,我從穿上軍裝那天起,就冇想過要全身而退。我的兵在前線流血,我的百姓在家園被殺,如果我還躲在指揮所裡等著層層請示,那我就不是我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終於,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隻有經歷過戰場的老兵才能理解的複雜情緒:
「批準。但有一個條件。」
「首長請講。」
「必須速戰速決,天亮前撤回。不能留下任何證據,證明我軍越境。那些畜生的屍體,可以留下。但你們身上,不能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武器要用繳獲的,衣服要換掉所有標識。如果有人被俘?」
「不會有人被俘。」冷清妍打斷他,「首長放心,我帶出去多少人,就帶回來多少人。如果有人回不來,也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好。」那個聲音頓了頓,「夜鶯,打完這仗,回來寫檢討。寫多長,寫多深刻,我不管。但現在,去給那些畜生,一個教訓。」
「是!」
掛斷電話,冷清妍轉身看向竹青:「通知刀刃,龍潛小隊立即集合。十五分鐘後,一號備用出口出發。」
竹青愣住了:「首長,您要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