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冷清妍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和緊張而微微顫抖。但她眼神依舊清明,迅速檢查了一下懷裡的鐵盒還在。
「青苗,您沒事吧?」灰隼一邊開車,一邊緊張地問,目光不斷掃視著前後左右的路況,警惕可能出現的追蹤。
「我沒事。」冷清妍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任務完成。A重傷,B、C死亡,資料到手。現場已經佈置成C用毒針暗殺B,並與A發生搏鬥,最後C可能使用了某種爆燃物企圖同歸於盡或滅口的假象。」
灰隼聽得心潮澎湃,同時又後怕不已。短短幾分鐘,青苗獨闖龍潭,完成如此複雜致命的行動,這簡直是非人的膽識和能力!
「我們現在去哪?回修理鋪?」灰隼問。
「不。」冷清妍搖頭,「那裡可能不安全了。俱樂部出事,對方很快會全城搜查可疑人員。我們去碼頭。」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碼頭?現在出海?太危險了!巡邏肯定加強了!」
「不是出海。」冷清妍看向窗外飛逝的燈火,「我們去碼頭貨場,找一條即將啟航前往香港或者東南亞的貨輪,混上去。漁夫之前提供過幾條可能的船訊和偷渡渠道,還記得嗎?」
灰隼立刻想起來了:「記得!有一條晚上十一點開往曼穀的散裝貨輪,遠豐號,船長老餘以前幫我們運過東西,可以信任,但價格不菲,而且隻到公海,剩下的路要自己想辦法。」
「就這條船。」冷清妍果斷決定,「去聯絡老餘。我們需要立刻離開對岸。青鳥那邊……」她頓了頓,「暫時顧不上了。不過,俱樂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如果聰明,應該會立刻躲藏起來或者試圖逃離,反而可能更容易被我們的人後續監控到。」
「是!」灰隼不再多問,駕駛著貨車,在基隆錯綜複雜的街道中靈活穿行,朝著碼頭貨場的方向駛去。
冷清妍閉上眼睛,讓高速運轉的大腦暫時休息。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鐘,耗費了她巨大的精力和體力。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他們還沒完全脫離險境。
懷裡的微縮膠片沉甸甸的。那是舊曙光的核心資料,是無數科研人員的心血,也是敵人覬覦的寶藏,更是她下一步計劃的關鍵魚餌。
用這份真實但已過時、甚至可能被暗中修改了關鍵引數的資料作為誘餌,吸引住影子和國際上其他敵對勢力的目光,讓他們以為這就是中國正在全力推進的曙光方向,從而為真正的新曙光贏得寶貴的發展時間和隱蔽空間。
這是她之前就對龍王匯報過的策略。如今,第一步已經成功,資料奪回,並將水攪渾。
接下來,就是如何安全地將資料帶回去,並開始布設這個巨大的釣魚局。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距離碼頭越來越近。遠處的海麵上,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彷彿在提醒著,這片海域之下,依然暗流洶湧,危機四伏。
基隆碼頭,夜十點二十分。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潮濕與魚腥氣,吹過堆滿貨櫃的貨場。遠處,警笛聲隱隱傳來,為這個原本就喧囂的港口增添了幾分肅殺與緊張。一隊隊軍警和便衣人員正拿著照片,在貨場出入口、泊位附近仔細盤查過往人員和車輛,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那輛印著海鷗俱樂部字樣的廂式貨車,早已被灰隼丟棄在數公裡外一個廢棄的修車廠內。此刻,冷清妍和灰隼已經換上了一身碼頭工人常見的深藍色粗布工裝,臉上也重新塗抹了汙跡,各自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工具包,混在晚班交接的人流中,朝著遠豐號貨輪停泊的七號碼頭走去。
他們的腳步沉穩,神色疲憊麻木,與周圍那些為了生計奔波、對剛剛發生的上流社會慘案毫不知情或漠不關心的工人們毫無二致。
「站住!檢查!」碼頭入口的崗亭前,一名麵色嚴肅的軍警攔住了他們,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人的臉和裝扮。
灰隼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掏出兩張偽造的、蓋著某裝卸公司紅章的工作證:「長官,我們是永昌裝卸的,上遠豐號卸貨,今晚的班。」他的本地口音純熟自然。
軍警接過工作證,對照著手裡一張模糊的照片,顯然是冷清妍在俱樂部服務生裝扮的影像看了幾眼,又盯著兩人的臉仔細辨認。照片上是個年輕清秀的女服務生,眼前這兩人,一個麵容粗獷黝黑,一個臉色蠟黃、眉眼低垂、看起來毫不起眼,差距太大。
「包裡裝的什麼?」軍警示意檢查工具包。
灰隼和冷清妍順從地開啟包,裡麵是些扳手、螺絲刀、繩索、飯盒水壺等雜物,還有半包劣質香菸。軍警伸手進去翻撿了幾下,沒發現異常。
「走吧。」軍警將工作證扔回給灰隼,揮了揮手,注意力已經轉向下一批人。
兩人暗自鬆了口氣,快步穿過檢查口,融入貨場昏暗的燈光和巨大的機械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