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家屬院,書房。
冷清妍收到「樵夫」確認「魚已入港」的密電時,一直緊繃的後背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雖然之前曾向龍王立下軍令狀,保證「新曙光」大部分資金由她解決,但在這筆天文數字真正安全落袋之前,她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到極致。
現在,最沉重的一塊石頭暫時落地了。
她沒有停頓,立刻再次發出新的加密指令,這一次是買入,但標的和策略與之前截然不同。電文末尾,她罕見地加了一句:「安全為重,寧可慢,不可錯。」
「樵夫」領會其意,將指令傳遞給勞恩時,特別強調了隱匿與安全。
勞恩不敢怠慢,指揮團隊以比之前更加謹慎、分散的方式,通過新構建的、更難以追蹤的虛假帳戶網路,像真正的散戶一樣,一點點吸籌建倉。整個過程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陸家如今的日子,可謂門庭冷落。
自從那場淪為笑柄的婚禮後,陸家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昔日絡繹不絕的訪客早已絕跡,門前的石階都顯得格外冷清空曠。更致命的是與韓家那斬不斷理還亂的牽連,雖未明令查辦,但圈內人精早已嗅到風向,將陸家視為亟需劃清界限的「泥潭」。
陸父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與菸酒為伴,往日的精明強幹被一片頹敗的陰霾籠罩。陸夫人則將滿心的惶恐、羞憤與不甘,化作最刻薄的言語,日復一日地傾瀉在林小小身上。
「掃把星!若不是你當初耍盡心機非要攀這門親,我們元義,我們陸家,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你看看冷清妍,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拿什麼跟人家比?」這些話語,如同鈍刀子,反覆割磨著林小小看似柔順的神經。
林小小垂著頭,承受著一切,指甲卻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斑駁血痕。心中的妒恨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遮天蔽日的毒蔓。憑什麼?她無數次在心底嘶吼。憑什麼那個被陸家退婚、離家出走、在她看來離經叛道的冷清妍,非但沒有落魄,反而嫁得風光無限,連「龍王」那樣遙不可及的人物都為她出席婚禮?
而她,在冷家伏低做小十幾年,苦心經營,好不容易嫁入陸家,得到的卻是無盡的羞辱和肉眼可見的衰敗!這不對?這和她預想中的軌跡完全不一樣!恍惚間,一些破碎而詭異的畫麵閃過腦海,似乎在某個模糊的「前世」裡,韓家並未倒台,反而權勢更盛,陸家也因聯姻水漲船高,到底哪裡出了錯?難道是因為冷清妍?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她將陸家和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冷清妍那不合常理的翻身。
陸元義被這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圍逼得愈發不願歸家。婚後靠著冷父和陸父的老關係,把他調回了京市部隊,雖非要害部門,好歹有了個避風港。他寧可住在部隊簡陋的營房,也不願麵對母親無休止的抱怨和林小小那看似溫順、實則暗流洶湧的眼神。他對冷清妍那點本就複雜的念想,也早在現實的狼狽與對比的難堪中,化為了難言的怨懟。
陸母則將兒子的疏遠也歸罪於林小小,看她愈發像看一團晦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中,一絲微光似乎照進了林小小晦暗的生活。一次文工團的慰問匯演中,她憑藉精心修飾的容貌和刻意練習的溫婉姿態,偶然結識了一位丈夫身居高位的官太太周夫人。周夫人年近五旬,生活優渥卻略顯平淡,對林小小這樣「相貌好、性子柔、又知書達理」的年輕女子天然存著幾分好感,尤其是聽她含蓄提及自己出身「科研家庭」,更添了幾分興趣。
林小小敏銳地抓住了這根稻草。她開始主動逢迎,時常陪周夫人逛友誼商店,耐心聽著對方的家長裡短,適時送上恰到好處的恭維。周夫人出手大方,見她喜歡些時新物件,也樂得順手買下相贈。林小小並不推辭,隻是表現得更加感激和依戀。
在這些交往中,林小小小心翼翼地塑造著自己的形象。她從不直言自己是養女,而是通過充滿「親情」的細節敘述,暗示自己在冷家備受疼愛。「我爸爸(冷衛國)雖然忙,但從小就最疼我……」「我爺爺(冷老首長)總說家裡就屬我最貼心……」「我奶奶(黎佩文)做科研是頂重要的,但小時候也常抱著我講道理呢……」這些半真半假的言辭,勾勒出一個被「科研世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女形象。
為了讓這形象更可信,林小小特意尋了個機會,邀請蘇母(冷清妍生母)一同與周夫人喝茶。蘇母對林小小這個自小養在身邊的女兒,感情本就複雜深厚。婚宴上冷清妍展現出的能量雖然讓她震撼,但多年的情感慣性難以立刻扭轉。在她心裡,小小依然是那個體貼懂事、需要她嗬護的孩子。麵對周夫人,蘇母很自然地流露出對林小小的關照,噓寒問暖,甚至習慣性地想替她付帳,言行舉止間那份長輩的疼惜做不得假。這一切落在周夫人眼中,恰恰印證了林小小所言非虛,這果然是個在「高知家庭」裡備受寵愛的女兒,連生母都如此維護。
這「堅實」的背景,加上林小小刻意表現的乖巧柔順,讓周夫人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無形中也抬高了她在周夫人那個小圈子裡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