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在這位「貴人」身上,她看到了改變現狀、甚至向上攀爬的一線可能。她開始更用心地經營這段關係,同時,內心深處那因對比而產生的嫉恨,以及對冷清妍境遇的種種猜測,也在這看似轉機的掩飾下,愈發扭曲發酵。
這一切,自然沒有逃過竹青佈下的眼睛。林小小與周夫人的每一次接觸,蘇母的參與,甚至她們談話的隻言片語,都被忠實記錄,匯總到了竹青的案頭。
借著與周夫人日漸「親密」的關係,林小小的心思愈發活絡。她開始有意識地利用回「孃家」(冷家)的機會,豎起耳朵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資訊。 ->.
一次,她聽到蘇母在電話裡不耐煩地應付著什麼人的詢問:「……黎教授?早就不在所裡了,說是有什麼緊急任務,出差去了,歸期不定……對,誰都聯絡不上,保密紀律……」
又一次,冷父酒後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對來訪的老友含糊抱怨:「清妍那丫頭,更是……唉,說是所裡有重大攻關專案,封閉了,誰也不見,電話都打不進去……比她奶奶還神秘。」
出差?緊急任務?封閉攻關?
這些零碎的資訊,如同散落的拚圖,在林小小那被妒恨和野心灼燒的腦海中自動拚合。黎教授突然出差,去向成謎;冷清妍封閉攻關,音訊全無;而結合之前隱約聽到的關於「曙光」專案的風聲,以及冷清妍婚禮上那些大人物的出席。
一個大膽而惡毒的猜測逐漸成形:冷清妍絕非普通科研人員!她很可能在參與某個極其重要、高度保密的專案,許可權極高,所以才如此神秘,連家人都難以聯絡。黎教授的「出差」,很可能也與此有關!
這個猜測讓她既恐懼又興奮。恐懼於冷清妍可能掌握的巨大能量,興奮於自己似乎摸到了一條極為珍貴的情報,一條或許能讓她擺脫泥潭,甚至向那些讓她和陸家陷入如此境地的大人物們討回公道的情報。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像最耐心的毒蛇,繼續潛伏,藉助周夫人的關係,小心翼翼地拓寬著自己的社交圈,同時更密切地留意著冷家、陸家乃至任何可能與「高層」、「機密」相關的風吹草動。她不知道「影子」組織的存在,但她感覺到,一定有一股力量在針對韓家,或許也樂於接收關於冷清妍這種「重要人物」的資訊。
她開始更加刻意地逢迎周夫人,言語間偶爾流露出對「姐姐」冷清妍「為國奉獻、卻連家人都難得一見」的「擔憂」與「好奇」,試圖套取更多資訊,或者尋找更直接的「向上」渠道。
竹青的案頭,關於林小小活動軌跡和言論的記錄,越來越厚。那條毒蛇,正在自己織就的網中,向著更危險的深淵滑行,卻渾然不覺,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暴露在獵人的注視之下。
林小小與周夫人的交往,很快便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在周夫人幾次三番的誇讚和有意提攜下,周夫人的丈夫,那位身居高位的周副部長,似乎也對這位「懂事」、「有教養」的年輕晚輩多了幾分印象。
不久,周夫人作東,在一處低調卻極難預約、隻對特定圈子開放的私房菜館,設宴款待林小小,並特意囑咐她「帶上家人一起」。陸父陸正明和陸母接到邀請時,幾乎不敢相信。那種地方,以陸正明如今的級別和人脈,連門檻都摸不著。
赴宴當天,陸家夫婦一掃往日陰鬱,重新拾掇起僅存的體麵。席間,周副部長雖話不多,但態度溫和,偶爾問及陸正明一些無關痛癢的工作情況,也足以讓陸正明受寵若驚。周夫人則笑語盈盈,頻頻舉杯,對林小小讚不絕口,稱她「溫柔賢淑,知書達理」,又誇陸元義「儀表堂堂,年輕有為」,直說兩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番做派,落在陸正明和陸母眼中,無異於一道強心劑。他們幾乎立刻「恢復」了婚前對林小小的態度,不,甚至比婚前更添了幾分熱絡與倚重。畢竟,能搭上週副部長這條線,哪怕隻是夫人層麵的交往,對如今的陸家來說,都是救命稻草。席間,陸母看向林小小的眼神,早已沒了平日的刻薄,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期許與親昵。陸正明更是話裡話外,將林小小視作自家的「福星」和「橋樑」。
推杯換盞間,陸正明與周副部長也順勢約下了日後「多走動」、「多請教」的由頭。此後,在一些不算核心的會議場合,兩人也「偶然」碰到過幾次,每次陸正明都謙恭備至,周副部長則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點頭之交。這種若即若離的接觸,卻足以讓陸家在邊緣圈子裡,重新撿回一絲若有若無的「體麵」,也讓陸正明夫婦對林小小的「價值」有了全新的、熾熱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