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放下檔案,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真實的暖意:「謝謝爸爸媽媽。」她沒有說更多,但這份接納本身,已讓秦雅君眼眶更紅。
秦雅君看到冷清妍手裡檔案上那刺眼的「絕密」二字,作為多年軍屬,她立刻明白其中分量,急忙說:「我就是進來看看你和寶寶。你在月子裡,要多休息,養好身體最要緊。寶寶和奶奶的事情,有我們呢,你千萬別擔心,千萬別累著。」
幾天後,加密電話再次響起,是竹青。
「夜鶯,有情況。」竹青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讓我盯著的林小小和陸家,最近活動異常頻繁。林小小幾乎動用了所有過去積攢的、上不得檯麵的關係,四處打聽門路,尤其是想搭上一些可能接觸到軍工或尖端科研專案資訊的邊緣人物,但屢屢碰壁,顯得非常焦躁。陸正明也偷偷找過幾個過去韓家的舊關係,似乎想打聽韓家倒台的『內幕』和有沒有『翻身』的可能,同樣一無所獲,反而引起了更多注意。」
竹青頓了頓,語氣更沉:「另外,你爺爺那邊……冷老首長最近打了不下五次電話到京郊研究院,指名要找黎佩文教授。院辦那邊一律以『黎教授帶隊外出緊急科研任務,歸期未定』為由擋了回去。但據我們監測,冷老首長似乎並不完全相信,私下通過其他渠道也在打聽。還有你父親……冷衛國本人,也幾次打電話到研究院找你,同樣被告知『冷工正在進行封閉式關鍵專案攻關,謝絕一切外界聯絡』。但是,夜鶯,從我們截獲的有限資訊和冷家內部一些異常的走動來看,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你不在京郊,甚至大致推斷出你在西北。」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冷清妍握著話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對於竹青匯報的關於「父親」和「爺爺」的動態,她心中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那個所謂的「家」,留給她的記憶更多的是冷漠、算計和利用。他們此時的「關心」和打探,背後是純粹的親情擔憂,還是夾雜了其他利益考量,亦或是無意中成為了「影子」窺探的通道?她無從判斷,也懶得去揣測。
對她而言,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當林小小可能將手伸向她的孩子,當冷家可能成為資訊泄露的潛在缺口時,他們就從她需要處理的「麻煩」,升級為了必須清除的「隱患」。
「知道了。」冷清妍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繼續監控,不要打草驚蛇。林小小和陸家所有接觸過的物件,全部納入監控範圍。冷家那邊的電話和動向,也一併記錄。」
她放下電話,目光投向窗外西北蒼茫的天空。回京的日程,在她心中更加清晰堅定。有些膿瘡,是時候徹底擠乾淨了。有些界線,也必須劃得分明。
這一次,她不會再給任何潛在威脅,靠近她的孩子半分機會。
月子期間,冷清妍在嚴密防護下,數次與倫敦的「樵夫」通過加密電台聯絡。她發出簡潔指令:「之前所有買入頭寸,立即平倉。」
「樵夫」沒有多問一個字,迅速將指令轉化為專業操作指南,通過絕密渠道遞送給遠在瑞士的勞恩。
瑞士金融城,勞恩辦公室。
勞恩看到指令瞬間,眼中精光暴射。他猛地按下內部通訊鍵,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全體注意!紅色指令!立即執行清倉程式!所有帳戶,所有頭寸,現在!立刻!全部平掉!」
團隊沒有絲毫猶豫,過去無數次實踐證明,「幸運女神」的指令不容置疑。數千個精心佈置的虛假帳戶如同精密的發條裝置同時啟動,巨額資金像無數條細密的絲線,從全球金融市場的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抽離。賣單如雪花般飄出,卻又分散得如同散戶的自然行為,沒有激起一絲異常波瀾。
幾天後,最後一筆頭寸平倉完成。勞恩團隊的每個人,包括勞恩自己,都熬紅了眼睛盯著螢幕。當帳戶餘額最終定格在那個天文數字,而市場相關品種的K線圖在他們清倉後不久開始緩緩泛綠下跌時,辦公室裡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又是精準逃頂!女神啊!」一名交易員喃喃道,聲音裡滿是敬畏。
這筆巨額利潤隨即啟動複雜的跨境流轉程式:從瑞士出發,經過中東數個樞紐,拆解成無數筆小額資金,流入數百個殼公司和虛擬帳戶,經過層層巢狀和洗白,最終如同百川歸海,悄無聲息地匯入冷清妍指定的、絕對安全的保密帳戶。
倫敦,「樵夫」的安全屋。
電台指示燈再次有規律地閃爍起來,節奏獨特,代表著最高優先順序。「樵夫」放下手中的咖啡,迅速戴上耳機,指尖在密碼本與便簽紙間快速移動。當最後一個電碼被譯出,紙上隻留下四個墨跡未乾的字:
「魚已入港。」
他凝視著這簡短的四個字,一直微蹙的眉心緩緩舒展,對著虛空,極輕地籲出了一口氣。沒有耽擱,他立刻坐到發報機前,將早已準備好的確認訊號,用另一套加密方式,發向遙遠的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