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軒聽到這話,反而笑了,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得意:「我兄弟眼光高著呢!您讓梁爺爺別操心,到時候他肯定給您找個頂好的孫媳婦回去!」
「哼!」杜建成冷哼一聲,「你兄弟眼光是好,人家現在是梁團長!你呢?還是個營長!還好意思在這兒沾沾自喜!」
杜軒不服氣道:「老頭子,您別人身攻擊啊!我是不能跟梁子堯那個變態比,但跟其他人比,您孫子我也是佼佼者了好嗎?在京市這邊,我也是最年輕的營長之一了!陸家那小子在滬市,不也才剛升營長?」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提到陸家,杜建成臉色淡了些:「陸家小子是營長,但人家馬上就要結婚了。上次碰到冷老頭,還特意跟我說了,叫我去喝喜酒。本來懶得去,不過現在冷家女娃回來了。」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喜酒,我倒想去看看了。」
杜軒頓時警惕起來:「老頭子,您去看歸看,可千萬別動什麼歪心思,想把我和冷清妍湊一起!不然您孫子我真要英年早逝了!」
杜建成看著孫子那緊張的樣子,終於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瞧把你嚇的!我也就說說,你也配不上人家冷家女娃,我不會亂點鴛鴦譜的。」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對那個能讓孫子如此忌憚的「狼」,以及冷清妍突然回歸背後的深意,更加好奇了。
杜軒又在病房裡陪爺爺聊了會兒天,直到護士進來提醒病人需要休息,他才離開療養院,返回市區的大院家中。
父母都去上班了,家裡很安靜。杜軒想了想,走到書房,拿起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長途號碼,直接打到西北某軍區,梁子堯的團部辦公室。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杜軒以為沒人接準備結束通話時,那邊終於被接起,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疲憊,卻依舊清晰冷峻的男聲:「我是梁子堯,哪位?」
杜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臉上立刻露出了促狹的笑容,故意拖著長音:「梁——團——長——,聽說您老最近又立新功,風光無限啊?」
電話那頭的梁子堯顯然聽出了他的聲音,語氣沒什麼波瀾:「杜軒?你今天休假?閒得慌?」
杜軒嘿嘿一笑:「是啊,剛去療養院看了我爺爺。」
梁子堯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些:「杜爺爺身體不適?嚴重嗎?」
「老毛病了,不嚴重,靜養就行。」杜軒回道,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明顯的賣關子意味,「不過,你猜我今天在療養院見到誰了?」
梁子堯剛從一場持續數天的邊境偵察任務中歸來,身心俱疲,正準備洗漱休息,沒什麼心思猜謎,語氣平淡:「誰?你終於交到女朋友了?」
杜軒被噎了一下,氣結:「梁子堯!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哪來的女朋友!」
梁子堯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那你見到誰關我什麼事?沒事我掛了,剛回來,困。」
杜軒生怕他真的掛電話,趕緊大聲道:「別掛!梁子堯,你掛了可別後悔!我可告訴你,我今天見到冷清妍了!」
梁子堯握著電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聽筒裡,杜軒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地傳來,說著在哪兒見到了誰,可他後麵說了什麼,梁子堯一個字也沒聽清。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那個名字在反覆迴蕩——冷清妍。
這個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沉寂了數年的湖麵上,驟然激起了洶湧的漣漪。幾年了?整整三年零七個月,機場時她決絕而孤寂的背影,邊境山林那個眼神狠厲、身手矯健如同幼豹的女孩,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擔憂、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混合著敬佩與佔有慾的複雜情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知道她出了國,為此,他幾乎是搶著接那些需要出境的高風險任務,每一次踏足異國他鄉,目光都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期盼著能捕捉到那一抹熟悉又清冷的身影。然而,一次都沒有。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現實的冰冷中熄滅。唯一一次,他實在按捺不住,趁著一次去爺爺辦公室匯報工作的機會,幾乎是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太久的問題。
彼時,頭髮花白卻威嚴不減的梁爺爺隻是從檔案上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平淡無波:「她很好。」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像是一記重錘,也像是一盞明燈,「你要比現在更加努力,纔有機會。冷家女娃,上麵的人都盯著的。」
沒有更多資訊,沒有去處,沒有歸期。隻有「她很好」,和一句沉甸甸的告誡。正是這句告誡,讓梁子堯在之後的日子裡,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更加拚命地訓練、出任務,在槍林彈雨中淬鍊,在生死邊緣徘徊,軍功章攢了一盒,肩上的星星也多了一顆,成了全軍區最年輕的特戰團團長。「孤狼」的代號,讓敵人聞風喪膽,也讓他在無數個深夜,靠著回憶裡那張清麗絕塵的臉,才能勉強壓下心底因思念而泛起的尖銳疼痛。
最近收到京市的訊息,是黎奶奶病了。擔憂之餘,他心底竟不可抑製地生出一絲隱秘的暗喜。黎奶奶是冷清妍最敬重的奶奶,她若病了,清妍會不會回來?
這個念頭像野草般瘋長,讓他這幾日都有些心神不寧。此刻,杜軒的電話,終於證實了這奢望成真。
「你小子聽見沒有?動作可得快點!我爺爺都動了心思想把我和冷清妍湊一對了!有這想法的,我看不止我爺爺一個!」杜軒的聲音拔高,終於拉回了梁子堯飄遠的思緒,「就是不知道她這幾年到底幹什麼去了,我爺爺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漏!」
梁子堯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緊,他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地應道:「我知道了。謝了,兄弟。」
說完,不等杜軒再八卦,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杜軒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過河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