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梁子堯緩緩跌坐回身後的硬木椅子上,指尖還殘留著話筒的冰涼觸感。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撞擊著耳膜。 讀小說選,.超流暢
三年多,一千多個日夜。她終於回來了。
杜軒既然能碰到她,還說了話,說明她安然無恙,而且那個神秘的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最後一次見她時的場景,在機場,他隻能偷偷的在二樓看著她走進那隻是告別。更早之前,在那片原始叢林裡,她一身利落作戰服,眼神銳利如鷹,身手矯捷如獵豹,周身瀰漫著一種與她的年齡和美貌極不相符的肅殺之氣。那樣的冷清妍,陌生又耀眼,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再也無法磨滅。
這些年,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怕一刻,想起過他?
無數個問題瞬間塞滿了他的腦海,一種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攫住了他。他必須立刻見到她,一刻也不能再等!
他猛地拉開抽屜,動作有些急迫,甚至帶倒了旁邊的一摞檔案。他無暇顧及,徑直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了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家屬房申請單。這張單子,他早就準備好了,卻一直沒有勇氣交上去,彷彿交上去,就是一種對渺茫希望的透支。如今,它終於可以重見天日。
緊接著,他抽出信箋,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寫下「休假申請」四個大字。堆積了幾年的假期,是時候一次用掉了。
剛把兩份帶著滾燙決心的申請單疊好,準備塞進軍裝上衣口袋,門外就傳來了節奏規律的敲門聲。
「請進。」梁子堯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政委汪浩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特戰隊的幾個骨幹,肖強和李牛。幾人臉上都帶著剛結束任務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我就知道你小子還在辦公室。」汪浩笑著走上前,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剛回來也不休息?鐵打的也扛不住這麼熬。」
梁子堯不動聲色地將申請單塞進口袋,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紙張邊緣的硬度,他麵色如常:「不了。你們幾個怎麼也不去休息?」
肖強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隊長,我們倒是想休息啊!可樓下那幾位『美女』又聚堆了,眼巴巴等著您這『真神』現身呢!」他語氣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李牛也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團長,您就給個準話唄,到底看上哪個了?每次咱們任務回來,這戲碼都得演一遍,兄弟們都好奇死了。」
汪浩作為政委,看得更明白些,他拍了拍李牛的肩膀:「你們團長啊,心裡有人了,早就說過讓你們幫忙打發走,你們偏不信。」
梁子堯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一絲不耐閃過眼底:「跟她們說,我有未婚妻了。這話我說過無數次。」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未婚妻?」肖強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隊長,您就別糊弄我們了!嫂子在哪兒呢?帶來給兄弟們看看,我們保證規規矩矩的!」
梁子堯站起身,走過去不輕不重地踢了肖強小腿一腳,力道把握得恰到好處,既顯示了親近,又帶著警告:「還給你看看?我自個兒都不一定能見著呢。」
這話一出,幾人更是麵麵相覷,好奇心被吊到了頂點。全軍區最年輕的團長,特戰隊的靈魂人物,代號「孤狼」的兵王,還有他見不到的人?這得是何方神聖?
李牛撓著頭,憨憨地追問:「團長,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大架子?俺們都想見識見識。」
梁子堯沒再理會他們的追問,徑直朝門口走去,手按在門把手上,纔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不是你們催著我去給你們找嫂子嗎?我現在就去。」
肖強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樂了:「真的假的?團長您這次不是又敷衍我們吧?」
「我什麼時候有空跟你們開這種玩笑了?」梁子堯語氣認真,「所以,以後我的行蹤,誰也不準再往外透。」他目光掃過幾人,帶著隊長的威嚴。
幾人立刻收斂了笑容,挺直腰板:「是!」
看著梁子堯拉開門大步離開的背影,汪浩和肖強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詫。拚命三郎要休假?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汪浩快走幾步跟上,並肩走在走廊上,忍不住問道:「這不年不節的,你突然休哪門子假?」
梁子堯腳步未停,側頭看了他一眼,那抹笑意再次浮現,帶著點如釋重負,也帶著點勢在必得:「不是你們天天嚷著,讓我把人帶回來給你們看看嗎?」
肖強幾人也跟了上來,聞言更是嘖嘖稱奇:「我們真有嫂子了?團長您藏得可真夠深的!」
梁子堯心情似乎很好,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我沒那閒工夫跟你們編故事。以後那些不相乾的人,別再往我這邊引了。」
說完,他不再耽擱,加快步伐,朝著師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師長辦公室。
楊師長看著自己這位最得力的愛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讚賞:「你們這次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乾淨利落!我已經向上級給你們請功了。」他放下手中的報告,看向梁子堯,「怎麼,來找我有事?」
梁子堯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兩份被他體溫焐得有些溫熱的申請單,平整地放在辦公桌上。
「師長,我申請休假。另外,家屬房也一併申請了。」
楊師長有些意外地拿起單子看了看:「之前三催四請讓你休個假,你跟釘在部隊似的,這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事?」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張單子上,更疑惑了,「家屬房?你小子結婚報告都沒打,申請哪門子家屬房?」
梁子堯站得筆直,語氣沉穩:「報告師長,沒有打結婚報告。先申請下來備著,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楊師長被他這話逗樂了,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點著他:「喲嗬,這是有情況了啊!快說說,是誰家的姑娘?文工團的?還是軍區醫院的?總不能是老王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老師吧?」
「都不是。」梁子堯回答得乾脆利落,「我要回京市一趟。」
一聽是回京,楊師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幾分鄭重。他是知道梁子堯家庭背景的,也不再細問,拿起筆,利落地在兩份申請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去吧,是該回去看看老領導了。」楊師長將簽好的單子遞還給他,眼神裡帶著長輩的關切。
「謝謝師長!」梁子堯接過單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力量感。隨即轉身,幾乎是步履生風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