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國的兩個哥哥和姐姐一直沒出現,大家不算太奇怪。
之前柳家出事,柳麗麗和女婿邢鋒都有露麵幫忙的,但這回小夫妻倆誰的麵都沒露一下。
相比柳家的大女兒,柳麗麗顯然要心軟得多,可咋會也沒出現?
現在龍鳳胎的哥哥要下鄉了,柳麗麗也不來送一程的嗎?
「還有人不知道的嗎?柳麗麗人都不在城裡,跟她婆婆還有兩個小孩一起去邢家老家了,人到現在還沒回來,哪能過來給柳建國送行?」
「那邢鋒呢?他人還在機械廠上班吧,他也不替麗麗過來送送的嗎?」
「這……聽說因為柳建國的事,邢鋒跟嶽家這邊鬧得也有點不愉快,牛紅梅都跑去邢家給女婿下跪,逼迫他出手救柳建國出來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你們說這回柳建國到底是咋出來的?」
「牛紅梅不是說了,那封信根本不是柳建國自己的,而是別人栽贓誣陷的,事情查清楚了,那邊也就還了柳建國的清白。」
就這一個杏花衚衕裡,關於柳建國的事情都有好多說法和疑問了,更別說事情傳出杏花衚衕去,還不知要產生啥樣的說法。
牛紅梅對外的解釋大家半信半疑,如果柳建國當真清白的話,牛紅梅還不得一早鬧到紡織廠去,將柳建國的工作給要回來?
她能夠老實地接受街道的安排,送她最寶貝的兒子柳建國下鄉去?
這件事情裡咋看都有古怪。
深知其中古怪之處的,這杏花衚衕裡除了當事人,唯有許英和林偉了。
不過林偉在上班,許英在衚衕裡看樂子。
回家養了幾天傷,這柳建國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陰沉了,而且短短幾日工夫,許英就覺得他又瘦了。
這麼瞧著,真有點迫不及待逃離京城的架勢啊。
牛紅梅的眼睛果然是哭腫了,隻能眯成一條縫,見她這副模樣,也不怪鄰居心中會起疑,如此捨不得兒子下鄉,卻又十分老實地聽從街道安排。
被這麼多鄰居圍觀,母子倆心中不是不憋屈不悲憤的,然而他們什麼都不能做,頂著壓力穿過衚衕,往外麵的車站而去。
牛紅梅是真的捨不得這個兒子去大西北受苦,但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所以她將能給兒子帶上的東西都給帶上了,一路將他送去火車站。
這次下鄉的知青人數可沒上回多,站台上牛紅梅對兒子依依不捨,眼淚又唰唰地下來了。
「有什麼事要記得給媽寫信,到了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媽在家也會想辦法早點將你弄回來,那種人會不得好死,早晚要遭報應的。」
柳建國根本不希望他媽又提起此事:「媽你就放心吧,別人去得,我咋就去不得了,到了那邊我會給你寫信的。」
牛紅梅抱著兒子哭:「媽每個月都會給你寄錢的,要記得多給自己買點吃的,等那死丫頭回來,看媽不削死她!」
提起柳麗麗,母子倆都痛恨無比,她咋敢逃出京城去的?還有邢鋒,也是他們痛恨的物件。
痛恨的同時又懼怕著。
被他們痛恨又懼怕著的邢鋒,站在辦公室窗邊朝外看去。
看時間,這個時候柳建國應該登上火車,快要離開京城了吧。
儘管這段日子他再沒往杏花衚衕過去,但從來沒缺少過對柳家的關注,這時候他甚至不願再承認那是他的嶽家。
別人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柳建國是靠什麼才能從那地方出來的嗎?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終於走了。
該打個電報讓他媽帶柳麗麗和孩子回來了,他不想和自己的孩子之間生分了,也到了要如實告訴柳麗麗讓她自己作出選擇的時候了。
「邢副科長……」
「來了。」
邢鋒轉身又忙碌起工作來,待會兒還要出去跑一趟,銷售科的工作就是如此,時常要在外奔波,正好趁出去奔波的時候,去郵電局往老家拍個電報。
邢鋒老家,千等萬盼的柳麗麗,終於等來了她想要的電報,收拾了行囊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婆婆以及兩個孩子,又踏上了返京之路。
此時的柳麗麗可絲毫不知,京城裡究竟有些什麼在等著她。
時常午夜夢回,她總有種感覺,她和柳家的日子不該是如此的,可又不知在哪裡發生了偏差,走上了一條讓她無法接受的道路。
柳建國離開了,不知為何,杏花衚衕裡的鄰居生出點悵然若失之感。
也許是覺得以後要少看一家的熱鬧了吧,畢竟誰家的熱鬧也不如柳家那麼多,今年他家發生了多少事啊。
但很快的,他們就知道自己白悵然了,要悵然啥啊?
柳家還是那個柳家,熱鬧一丁點都不會減少。
這不,鄰居們還在八卦感慨柳建國的種種,他的兩個哥哥柳抗日和柳解放,當天下午就拖家帶口地出現在杏花衚衕裡了。
鄰居們看得差點失去反應,但很快又明白是咋回事。
打柳家房子主意的可不止鄭大媽一家,不過是鄭大媽動作最快,也最不要臉麵罷了。
鄭大媽鬧過一場後大家就明白了,想要住進柳家的房子裡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像鄭大媽這麼蠻幹那是行不通的。
於是有些人在自傢俬底下商量,要不以租住的方式借個一兩間房子?
時間長了,那房子不就等於自家的了,牛紅梅能趕得走他們?
隻可惜還沒等抱有這樣想法的人開始行動,柳家的另兩個兒子就出現了,個別人看到這樣的場麵,臉色難看極了。
還爭什麼爭?能爭得過更加名正言順住進去的柳家兒子嗎?
兩個兒子各占一間,牛紅梅再住一間,哪裡還有多餘的地方了?
心裡罵罵咧咧,但也隻能看著這兩個小家踏進二號大雜院,往後院而去。
不少人跟在他們後麵瞧熱鬧,牛紅梅送走柳建國,人已經從火車站回來了,這柳家肯定又有得鬧了。
錢大媽看到柳抗日和柳解放拖家帶口地回來,又覺得頭痛了。
還以為隔壁廂房隻剩下牛紅梅一人,後院應該會清靜些日子。
可這一日工夫都還沒到,後院隻怕要更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