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程金柱你還要不要臉?身為長輩胡亂編排自己的侄媳婦。桃花怎麽會看上王福貴那種快三十五歲都沒說上媳婦的二流子?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趕桃花走,好趁機霸占了他們家的屋子,你這心思可真夠歹毒的!”
程金柱沒有被激怒,反而老神在在道:“鳳英嫂子,少在這浪費時間,傳聞是真是假,咱倆說了不算,得問問當事人王福貴。”
“王福貴?王福貴呢?快出來!”
眾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幫助四處找人,邊找邊喊。
“桃花,要是那二流子一口咬定跟你有關係,那怎麽辦?”
劉鳳英慌亂地道,她本想出言激怒程金柱,讓他自亂陣腳,誰知道這人竟還真敢叫王福貴,看來是提前串通好了。
“沒事的。我沒有做過的事,總不能被旁的人三言兩語冤枉了去。”
薑桃太陽穴突突跳。
這話她安慰劉鳳英,也自我安慰。
劉鳳英點點頭,然而眼中憂心未褪。
薑桃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
然而卻沒有找到,眼神頓時有些失落,她還在期待什麽?
很快,就見一個穿著破爛,頭發油膩,滿臉痘坑,兩眼紅腫,形態猥瑣的瘦小男人,一瘸一拐地從西邊的旮旯角走出來。
一陣風吹過,身上的惡臭往四麵八方散去。
眾人迅速讓出一條道,個個捂著鼻子,嫌棄地指指點點。
王福貴也不介意,就這樣頂著大家鄙夷的目光慢吞吞地挪動著受傷的右腿走到正中間站著。
眾人又一陣竊竊私語,大都是在討論,薑桃怎麽可能會瞧上這種二流子。
老寡婦都瞧不上這種人,別說貌美如花的小寡婦了。
老寡婦表示不服,風情萬種地撩了下頭發,急忙呸呸呸!
眼見謠言有不攻自破的趨勢,程金柱著急了,扯著嗓子喊道:
“王福貴,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問清楚一件事,是不是薑桃花勾你鑽小樹林的?”
程金柱敢這麽問,自然是有成算的。
昨天他從大隊長家離開後,又咬咬牙使喚婆娘給了王福貴五斤粗糧,這次可是下了重本,就為了讓王福貴咬死是薑桃主動勾引他的。
王福貴眼睛被打得腫成一條縫兒,偷偷去看薑桃的表情,卻見後者毫無懼意。
還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她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嚇得他想起昨晚突然出現在他家的男人。
亂說話會死嗎?
王福貴以前不相信,自從他跟別人說薑桃勾他鑽小樹林辦事兒後,他不知道有多風光。
背地裏總有那些肖想薑桃,又沒膽子下手的男人拎著好酒好菜上門找他,讓他描述下那天辦事的經過,他每次都說得眉飛色舞,自己都信了。
直到昨晚王福貴才知道,原來亂說話會死人的。
昨晚他差點就被那個男人打死。
王福貴半晌沒說話,程金柱夫妻已經有幾分著急了,朝他擠眉弄眼,瘋狂暗示。
王福貴隻好耷拉著腦袋,當沒看見。
吃瓜群眾你推我搡,都想擠在最前頭吃第一口瓜,現場又熱鬧得跟菜市場一般。
“安靜!”
程滿倉大聲吼道,抬手壓了壓,聲音威嚴:“王福貴,是不是薑桃花勾你鑽小樹林?”
王福貴依舊低著頭,卻又用眼尾偷偷看向薑桃,神情間彷彿帶了絲畏懼,見她看來,眼神飛快閃躲。
薑桃:???
莫名其妙,她長得有那麽嚇人?
“王福貴,大隊長問你話,快把薑桃花勾你的事說出來!”
黃巧珍氣得不行。
她昨天給他糧食時,王福貴可是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現在卻擺出一副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賤樣。
王福貴終於抬頭,張了張嘴。
眾人耳朵都豎了起來,程金柱夫妻倆欣喜若狂,薑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他一臉懵逼的反問黃巧珍:“什麽勾引,什麽小樹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聽到這話,吃瓜群眾炸了,現場響起一陣陣嗡嗡聲。
“什麽?王福貴居然不知道這事?那這謠言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程大牛家的媳婦不是說親眼看見他們鑽小樹林嗎?”
“你說的是洪青苗啊?她男人一開始可是想要討桃花做媳婦兒的,若是當初給了五百斤糧給桃花爹,哪還有她什麽事呢,我看她就是記恨上了桃花,故意傳出這些謠言來的!”
“我思來想去,這事好像也沒那麽簡單,且看誰得到的利益最大不就知道了。”
……
大隊長程滿倉臉色鐵青,聽完之後沉默著一言不發,隻看向程金柱的眼神充滿責備之色。
程金柱傻眼了,臉色越來越白。
黃巧珍反應過來,像是炸了毛的貓似的,指著王福貴怒罵:“王福貴!你吃錯藥了不成?前些日子不是你口口聲聲說薑桃花勾你?”
“我沒有說過,你別冤枉好人!剛纔有人說是洪青苗,你不去問她逮著我不放幹啥?是覺得我沒有媳婦護著好欺負嗎?”
王福貴裝得一臉委屈,還賤兮兮的把洪青苗扯進來。
“你…你……”
黃巧珍錢糧都給了,沒想到這貨不辦事,氣不打一處來,尖叫著衝上去打人。
“你個二流子,敢冤枉我?!”洪青苗也不是吃素的,吼一聲衝了上去撓王福貴。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夾擊王福貴,你一巴掌,我一爪子地打得他嗷嗷叫。
“大隊長,叔公們救我!”
片刻,王福貴抱著頭躥了出來,一瘸一拐地奔向村裏最德高望重的幾人。
兩個女人緊追不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開始起鬨。
薑桃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神反轉。
王福貴突然改口,加上腿上有傷,眼睛也腫了,剛才偷看自己時,害怕的神情裝不得假。
她恍然大悟。
程曜沒出現,原來是提前把事給辦好了,也不提前跟自己說一聲,害她擔驚受怕這麽久。
裝貨!
薑桃心中暗罵。
知道王福貴不敢再亂說話,感覺籠罩在頭上的大石頭卸掉了,薑桃一身輕鬆。
眼珠子轉了轉,心生一計,屁顛屁顛地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