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疼疼疼!!!大隊長救我,黃巧珍想殺人滅口!”
王福貴疼得呲牙咧嘴,單腳跳到程滿倉身後,隻探出大半個腦袋,指著黃巧珍大聲嚷嚷:
“大隊長,是程金柱夫妻!他們知道我家窮得快揭不開鍋,半個月前給了我一塊錢和兩斤紅薯幹,讓我在村裏散播薑桃花勾我鑽小樹林的謠言。”
“我自己餓肚子沒關係,可我那癱了的娘就快餓死了,我沒辦法啊,咬咬牙就幹了這昧良心的事。可昨天那黃巧珍又找上門,給了我兩斤粗糧,讓我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麵咬死薑桃花勾的我。我昨晚想了又想,這不是逼人去死嗎?這事我可不幹!”
“所以我今天過來,就是揭發這喪心病狂的夫妻倆!”
一番話說下來真假參半。
王福貴盡量把自己摘幹淨,又不忘給程金柱夫妻倆潑髒水。
這瓜好大!
洪青苗怕惹火上身,迅速隱身到角落。
眾人臉色都怪怪的,瞪大了眼珠子,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程金柱臉拉了下來,黑得不能再黑。
千算萬算沒算到王福貴會臨時反水,聽到後邊的“兩斤粗糧”,他詫異地看向黃巧珍。
黃巧珍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敢看他的眼神,心虛地低下頭:“孩他爹,我……”
突然要拿出八十五斤糧,家中存量不夠吃到分夏糧,她就自作主張摳下了給王福貴的三斤糧。
誰想到會被王福貴拿出來說。
但這些還是次要的,這狗東西拿了錢糧還反咬他們一口,實在是欠收拾。
“王福貴,你胡說八道什麽,自己敢做不敢認,還胡亂編排人,小心下地獄閻王爺勾了你舌頭!”
黃巧珍把所有怒火都發在王福貴這個癟犢子身上,邊罵邊撲上去動手。
王福貴在程滿倉身後來迴閃躲,和黃巧珍你來我往,較量了十來個迴合。
程滿倉感覺自己不是被這兩個人晃勻腦漿,就是被他們轟了腦袋瓜子。
程滿倉轉身逮住王福貴,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夠了!都給我停下來!程金柱把你那婆娘給老子拉迴去!”
這一聲吼叫,連村口都能聽到,可見他有多惱火。
王福貴縮了縮脖子,老實了。
黃巧珍還在那罵罵咧咧,意圖越過程滿倉再給王福貴兩腳。
程金柱毫無征兆地上前劈裏啪啦正手反手打了黃巧珍兩個耳光,嘴裏罵道:“閉嘴,聽不到大隊長說的話嗎?”
惱火至極,前一次他和王福貴合作還是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毫無征兆反水,想來想去也隻有一個原因一一
那就是糧食沒給到位!
肯定是這婆娘貪下來三斤糧食,壞了他的好事,打她兩個耳光算輕的。
黃巧珍被打懵了,捂著臉怔怔地看著程金柱。
吃瓜群眾交頭接耳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個不停。
聽著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嘲諷,黃巧珍臉色由紅轉青,又從青轉黑,一邊惱怒一邊又覺得丟臉,化作嚶嚶怪羞憤地跑出人群。
想走,可沒那麽容易!
薑桃勾起嘴角,偷偷地把腳伸出去一丟丟。
黃巧珍撲在地上跌了個嘴啃泥,哭得更慘了。
現世報?!
眾人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劉鳳英衝地上呸了一口,也樂嗬得不行。
程滿倉一個頭兩個大,狠狠瞪了程金柱一眼。
心裏暗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鄉親們,靜一靜!今天這事就是個烏龍,時間也不早了,大家上工去吧。”
說完,他淡淡地瞥了薑桃一眼,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你不要搞事情。
他抬腳就想走人,不想再理這事。
薑桃歎了口氣,裝作不解:“我家大伯又是給錢,又是給糧讓旁人散播我偷漢子的流言,逼我自殺不成,還要趕我迴孃家,到底圖什麽啊?”
程滿倉腳步一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吃瓜群眾發散思維。
“是啊,圖什麽啊?”
“老程家現在唯一值錢的東西隻有宅基地和屋子,該不會衝著這些來的吧?”
“八成是想吃絕戶,這嘴臉夠惡心的了。”
“程金柱算盤珠子打得震天響,就連他那九泉之下的親弟弟程鐵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
“你們胡說八道!”
程金柱臉上血色漸失。
“大伯臉色這麽難看,怎麽?被大家夥兒說中了?”
薑桃語氣有些欠欠的,讓程金柱氣得胸口起伏。
“薑桃花,怎麽說我也是你長輩,說話給我放尊重點!”
薑桃冷笑一聲:“真相究竟是什麽,大伯和大伯孃說不定心裏早就有數。第一,我和王福貴沒有一點不正當關係,以前沒有,將來更不會有。第二,李長生念著大江的恩情幫我們家幹活,無半點男女之情…”
“這兩個大屎盆子扣在我腦袋上半個多月,如今真相大白,可我這毀了的名聲,大伯,你說該怎麽辦呢?”
說完,薑桃靜靜地盯著程金柱。
“什麽真相?我不知道!什麽怎麽辦?你問我幹啥?!你名聲被毀,跟我沒關係!”
程金柱氣得眼珠子快脫眶,幹脆詐傻扮懵。
薑桃幹脆把話挑明,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道:“大伯,別裝傻,鄉親們都看著呢。這事其實咱們可以去公社走一遭的,隻是你是小川的親大伯,我不忍心小川連唯一的大伯也沒了。”
“你要是願意補償點,我也就不計較那沒了的名聲。要不就算大隊長壓著不報公社,我也能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你也不想在小河村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吧?”
“還有,你猜今天程曜叔為啥沒有來?說不定他已經知道你的如意盤算,心裏怨著你利用他呢!”
“你在威脅我?”程金柱咬牙切齒道。
“顯而易見的事,為什麽還要問?”薑桃小聲說道,然後又激動得揚聲大喊:
“大伯,您說啥?這八十斤糧是給我和小川的?還要拿十塊錢給小川看病?謝謝大伯!”
“我就知道您和大伯母都是好人,纔不是旁人說的什麽想吃絕戶的爛人,我跟小川以後都記得你們的好!誰要是敢說你們一句不是,我薑桃花第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