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些謠言想必大家比我這個大隊長更清楚,我與叔公們、還有小川他堂叔程曜商議一番,決定放老程家媳婦出門,小川就由他的親大伯程金柱照顧。”
“金柱心善,籌了八十斤糧食給薑桃花同誌帶迴孃家,離隊申請大隊已經寫好,薑桃花同誌上來拿糧簽字,往後婚嫁自由,行事、作風如何自然與我們小河村再無半點關係!”
這話一出,直接把薑桃釘在了恥辱牆上,也讓她瞬間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她和二流子王福貴的謠言在村裏傳了半個月,又加上昨天李長生在她家劈柴挑水,程滿倉根本不用點明哪件事,村民就能自動腦補一番。
家裏有適婚兒子的,剛纔有男人盯著薑桃看的人家,都覺得大隊長的決定非常正確。
盡早將狐狸精趕出去也好,省得留下來禍害小河村的男人。
“糧我不要,字我也不會簽,老程家我更不會離開,小川也得跟著我這個嫂子!”
薑桃神色從容,目光堅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曬穀場瞬間騷動起來,在場眾人均神色詫異地瞪大了眼珠子。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桃花嗎?
程滿倉臉色不善地看著薑桃,自己大隊長的威嚴豈能讓一個小寡婦給踐踏了?
心裏暗罵程曜,這麽重要的場合竟然缺席!
叔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茫然。
他們是今早臨時被通知過來鎮場子的,說是往前麵站一站壓壓老程家的小媳婦,此時見她反抗,更不可能站出來說話了。
程滿倉負手而立,怒斥道:“薑桃花,就你那點子破事,大家夥兒都看得清清楚楚,還能容得下你在這胡攪蠻纏!”
程曜不在,隻有劉鳳英為她說話,她若是硬剛,隻有五五分勝算;但如果不反抗,那就真的一分勝算也沒有。
那男人不出現,是賭她那點子道德感?
但薑桃秉承的一直都是隻要她沒有道德,誰都綁架不了自己。
就算他不在,她今天也能送他一個姦夫的名分。
略猶豫了下,她便走上前,站在程滿倉和叔公們麵前,語氣真摯誠懇。
“在大隊長和叔公們麵前,我不敢胡攪蠻纏。隻是大隊長剛才說我那點子大家夥兒都清楚的破事以及那些所謂的謠言,我本人卻是不知道的,能否請大隊長告知我?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瞑目!”
程滿倉冷笑一聲:“薑桃花,你失德在前,尋死不成在後,放你出門是看在你死去公爹程鐵柱的麵子,以及你家大伯程金柱為你求情。”
“你若是再不知好歹,把你那個姦夫叫出來當麵對質一番,就不是迴孃家那麽簡單,而是要到公社走一遭了!”
薑桃更加義憤填膺,老家夥還敢威脅她?
“大隊長,謠言如果沒有證據那也隻是謠言而已!你身為大隊長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僅僅因為聽信了謠言就對著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寡婦張口一個失德,閉口一個姦夫,直接給我定了罪名,這是捏造事實,壞我名聲,是逼我去死啊。”
痛斥程滿倉的同時,薑桃求救地看向劉鳳英。
程滿倉氣得麵色猙獰,簡直要把薑桃吞吃入腹,渾身散發著被人說中後的惱羞成怒的氣息。
“你…你…胡說八道!你和那姦夫…”
姦夫一詞落地,現場炸了,程滿倉的聲音頓時被淹沒。
薑桃看向劉鳳英,程滿倉又死死瞪著薑桃,曬穀場的村民張大了嘴巴,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不知道是看大隊長,還是看劉鳳英,就怕錯過了他們臉上精彩絕倫的表情。
謠言中,薑桃的姦夫可是有兩個。
二流子王福貴和高才生李長生。
在他們看來,李長生更有可信度。
他們要是有薑桃那條件,也不會放著高才生不要,去跟一個整日遊手好閑、35歲還沒討到媳婦的二流子好。
一時之間,眾人三五成群地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劉鳳英的眼神要有多怪就有多怪。
劉鳳英立刻炸了,環視眾人一輪,火力全開。
“都看我做什麽?!背地裏嘀嘀咕咕別人有意思嗎?有本事來我麵前說!來啊,都過來啊,我今兒個就站在這,誰不來誰他媽就是孫子!”
這時候哪還有人敢往她槍口上撞,紛紛往後退了兩步,就怕被劉鳳英口水噴射到。
那嘴跟啐了毒似的,說不定口水都有毒。
見那些碎嘴子巴不得離自己遠遠的,劉鳳英這才冷笑道:
“老孃忍你們很久了,現在不想再忍了!既然你們這麽好奇,趁人齊,你們都給我聽好,我家長生就是記著他大江哥的恩情,心疼小川年紀輕輕沒了爹孃,這才往老程家多走了幾趟幫忙幹力氣活。”
“今兒個我劉鳳英就把話撂這兒了,你們誰背後說了我家長生多少閑話我小本本上都記著呢,我家長生往後是要吃國家糧的,誰要敢再叨叨逼逼造謠壞他名聲,我上門撕爛那人的臭嘴!”
劉鳳英一通發作下來,整個曬穀場頓時安靜如雞。
背後說得最多的洪青苗恨不得遁地消失。
小河村沒幾個人敢得罪劉鳳英,不僅是因為她代表婦聯,更多是她有一個即將飛出大山的金鳳凰兒子,以後那職位就連大隊長程滿倉見了都得點頭哈腰。
程滿倉沒料到劉鳳英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這才沒繼續說出姦夫的名字,隻是臉色十分難看。
眼見場麵有些不可控,他朝程金柱使了個眼色,用唇形道:“王福貴。”
後者心領神會,立馬站了出來,打著哈哈:“鳳英嫂子,你別激動,可別氣壞了身子,這事與長生無關。大家夥兒說的是我那大侄媳婦薑桃花和那二流子王福貴的那點子破事呢!”
“哎呀…我老程家的臉都給她丟盡了,本來不想說出來的,可我這大侄媳婦性子執拗,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隻能叫人過來對質一番了。”
說著,他便裝模作樣地往周圍看了一圈,大聲喊道:“王福貴兄弟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