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桃擦擦眼淚,感覺臉上被撓的傷口火辣辣地刺疼,忍不住咧了下嘴角,這才迴道:
“程曜叔,我想麻煩你明早到大隊部幫我說幾句公道話…”
程曜微微蹙眉。
她臉上那兩道細長的紅痕,不像是磕碰擦傷,看起來更像是被抓傷的。
這是跑去跟人幹架了?
薑桃見他神色有異,怕他拒絕,著急又補了幾句:
“我大伯跟那個二流子王福貴就是一夥的,謠言的目的就是趕我迴孃家。大伯主動提出照顧小川也是想趁著小川還小不懂事霸占家裏的屋子。你明天隻要不同意小川跟著他就行,剩下有鳳英嬸子幫我說話。”
“我憑什麽信你說的?”
程曜眼角一挑,表情看上去難得有些欠。
薑桃急紅了臉,鼻尖帶著汗珠:“我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什麽證據,但我發誓,我跟王福貴要是有丁點兒關係,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過了許久,程曜開口:“還有呢?”
薑桃不解:“???”
難道嫌她發的誓還不夠毒?
“李長生。”
程曜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在月光下目光幽深明亮,讓薑桃呆愣了片刻。
“我隻當他是弟弟看待。”
薑桃轉動了下因長時間仰頭看人導致有些痠痛的脖子。
心裏暗自嘀咕:也不知道程曜吃什麽長大的,身量會這麽高。
“你隻管迴答我,願不願意幫這個忙吧。”
薑桃看了程曜一眼,見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還在猶豫,這男人真夠固執的,油鹽不進啊。
她有些失了耐性,冷冷道:
“不答應?…也行,我明早就當著大家夥的麵,說王福貴隻是個替罪羊,你纔是我的姦夫。”
“仔細一想,我好像賺了耶,姦夫從一個二流子變成退役軍人,現任公社民兵隊長。嘖嘖,說不定我薑桃花還能成為十裏八鄉寡婦的榜樣呢。”
那小嘴叭叭的,說出來的話要有多氣人就有多氣人,要有多無恥就有多無恥!
“薑桃花!”
程曜咬牙切齒地喊道,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說變臉就變臉的女人。
薑桃見他額角青筋跳動,不由嘀咕道:“我也不想的,誰讓你磨磨唧唧不聽勸。”
“你在威脅我?”
程曜很生氣,麵色都變了。
好,好的很!
這就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這些小心思。我說沒有,你覺得他們是信我,還是信你?”
程曜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咯吱作響。
薑桃無奈苦笑,真怕他一拳頭砸過來,隻能大著膽子賭他不打女人,將威脅繼續發揚光大。
“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可就大喊了,讓大家抓個現行好像也不錯。”
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
反正她沒名聲了,不如就做個壞女人。
這一波她不貪,沒有既要又要。
心疼地想抱抱懂事的自己。
“你……”
這一刻程曜真想把她扔出去,但是到底投鼠忌器,沒有說話,隻是擺出了他一貫的死魚臉。
生活不是升級打怪,越打越爽,打到一定程度就給顆甜棗哄哄。
薑桃見他麵色鐵青,適可而止。
“叔,我被趕迴孃家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我爹孃收了村裏一個五十多歲老鰥夫的糧食,就等著我被趕迴那男人就立馬上門領人。”
“那男人還是個愛喝酒的,喝醉了就打老婆,前頭的婆娘被他打得受不住便尋了死。我隻想帶著小川好好活著,怎麽就這麽難?”
話說完了,薑桃也覺得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開啟門準備離去。
左腳剛踏出門檻,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迴頭叮囑了一句:“叔~明兒個我在大隊部等你,不見不散!”
她說話時還揮了揮手,這才放心離去。
程曜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時,阿戰走了過來,深深看了程曜一眼。
然後,便頭也不迴地跟上了薑桃。
薑桃迴到自家院子,剛想關門,感覺好像有什麽抵住了門一樣,沒關上。
心想,該不會程曜氣不過,追過來打自己一頓吧?
“汪~”
阿戰擠了進來,逮著薑桃的褲腿,討好地蹭了蹭,顯得狗腿極了。
薑桃嚇了一跳的同時也鬆了口氣,心裏納悶著程曜的狗怎麽跟過來了。
她彎下腰,伸出食指對著阿戰毛茸茸的腦袋,戳了它一下。
“迴去吧,你爸小氣得很,說不定心裏邊又在罵我使了什麽不要臉的招數拐了你。”
“嗚嗚~”
阿戰不走,嗚嚥了一聲,很是委屈。
薑桃樂不可支,這不就是送上門的“狗質子”!
趕都趕不走那種。
手裏多了個籌碼,薑桃有些許得意。
薑桃好奇:“你爸知不知道你來了我家啊?
阿戰連續“汪汪”叫了幾聲。
“知道?”
它拱了拱腦袋。
薑桃又戳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腦袋:“你別騙我。”
阿戰委屈死了,它光明正大離家出走,還被人懷疑偷偷跑出來的,它不要麵子的嗎?
小川還沒睡著,聽見院子的動靜,趕緊摸索著走出屋子。
“嫂子,是你迴來了嗎?”
月光下,他看起來有些不安,一張小臉毫無血色。
薑桃急忙走了過去:“吵醒你了?”
“我睡不著,嫂子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小川豎著耳朵,他好像聽見有狗狗的叫聲,有些好奇。
“你程曜叔家的狗,叫阿戰,我剛從鳳英嬸子家迴來時遇見它在外邊玩耍,它就跟著我進來了。”
薑桃撒了個謊,不想讓小川知道自己去找了程曜,畢竟又哭又撒潑的威脅人也不是什麽很光彩的事,就沒必要跟個孩子說了。
“嫂子,我可以摸摸阿戰嘛?”小川眼睛裏都冒著星星。
“那我們問問阿戰。”
薑桃牽著小川的手走到阿戰身邊:“阿戰,這是小川。”
“阿戰,我能摸摸你嘛?”
小川站在阿戰麵前小心翼翼地征詢它的意見,雖然看不清它長什麽樣子,卻不妨礙他對它的喜歡。
“嗚~”
阿戰討好地叫了一聲,毛茸茸的腦袋瓜子探過去蹭了蹭小川的手。
“嫂子,它喜歡我!”
小川擼到狗狗了,興奮得手舞足蹈,露出了這個年紀本該有的天真模樣。
薑桃看在眼裏,心裏又軟又酸。
這也讓她大著膽子做了個決定:今晚留下狗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