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安分與否他無法定論,但無疑是大膽的。
腦海不可控地閃過幾縷畫麵,濕噠噠的衣衫緊緊裹著她,清晰地勾勒出細腰圓臀,若隱若現的…
這就算了,畢竟她也不知道溪裏還有其他人,可後來…她居然不知羞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看得他渾身發緊…
甩甩頭,把腦子裏不合時宜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念頭通通甩掉,程曜懊惱自己被她擾亂了情緒,下意識麵色鐵青地看向程金柱。
程金柱心裏頓時一個咯噔,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摸不透程曜的意思,求助的看向了程滿倉。
程滿倉歎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惋惜,又有一絲瞭然。
“程曜兄弟,金柱的意思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守不住的小媳婦啊,咱們萬萬不能強留。”
“咱們村寡婦是可以再嫁的,她既有了這心思,不如趁事情還沒鬧開打發了她出門,省得以後你們老程家沒了臉麵,小媳婦的下場也落不得好。小川那頭呢,我看就由金柱這個大伯親自看顧,你怎麽看?”
程曜倒是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要是今早自己沒撞上薑桃花,他還真以為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
罷了,她一個女人家,獨自拉扯個娃長大不容易,真想走,自己應承下來也算成全了她,免得留到最後反生了怨念。
小川跟了程金柱,往後自己上點心多加看顧便是。
“也好,她既有了這個心思,便隨她吧。”程曜點頭。
“我保證一定視小川如親生,把他好好養大成人,給他娶媳婦生娃!”
程金柱心中一喜,站起身拍著胸口保證,就差指天發誓了。
程曜看了一眼程金柱,聲音冷肅:“她在老程家也待了不少年,給她湊八十斤糧食帶迴孃家,剛好夠撐到分夏糧,這樣也不至於把人逼上絕路。”
他私底下再補些錢,對那女人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聽到還要給薑桃花糧食迴孃家,程滿倉和程金柱麵麵相覷,視線不自覺地落到手指輕扣桌麵、若有所思的程曜身上。
程金柱小聲地嘀咕,聲音有些不滿:“那女人早就物色好男人了,說不定孃家都不用迴,左腳剛出程家門,右腳就能邁進李家門或王家門,給什麽糧…”
說著,忽然發現一道淩厲的目光射向自己,急忙住了口。
程曜把手搭迴膝蓋,臉色依舊嚴肅冰冷,渾身散發出讓人膽寒的冷冽氣息。
這模樣,嚇得程金柱雙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擺子。
坐在上方的程滿倉眼珠子一轉看著程金柱嗬斥道:
“既然程曜兄弟都這麽提了,你就給那小媳婦八十斤糧食又如何?這樣一來你們老程家也算是對得住她了,看誰以後還敢說閑話。”
同樣是八十斤糧,這裏頭的學問可大著呢。
粗糧還是細糧,帶殼還是不帶殼。
程曜就是個當兵的糙漢子,哪會關注這些細枝末節。
“是是是,還是二位考慮周全。”
程金柱雖然心疼得眉毛直抽抽,卻還是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程曜這才點點頭,算是應了,就起身告辭準備迴去。
程金柱既心疼自己那八十斤糧食,又怕夜長夢多,大著膽子走到程曜跟前把人攔下,先是道謝一番,隨後歎了口氣滿麵愁容道:
“唉,我那可憐的小侄子跟那種女人多待一天,我這個做大伯的心裏就難受一天,要不咱們現在就把薑桃花叫來,把這事好好跟她說道說道,讓她明白自己的錯處,省得到處說我們欺負她一個小寡婦。”
程滿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拍板答應:“行,既然這事定了,現在就把那女人叫來。”
程曜覺得這下應該沒自己什麽事了,抬腳走向門口。
程滿倉心裏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那女人失德沒被抓個現行,他這個大隊長就做主把人趕迴家去,若是出了事多少也要擔一些責任。
他自然不肯在這個節骨眼放程曜離去,一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似的,起身追了上去。
“程曜兄弟,你別急著走啊。你是那女人的堂叔,說話可比我這個大隊長有分量。”
程金柱也出言挽留,心裏卻美得直冒泡,隻要想到程曜往那一坐,哪怕他不說話,全程冷著那張臉,就足以嚇破薑桃花的膽子。
這樣一來,薑桃花別說解釋了,怕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程曜被兩張菊花臉拉了迴來,臉色有些難看。
老實說,讓他板著臉教訓一個女人他實在不擅長,今早也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跟她說出那些話。
也怕自己等會見著她,又會想起…,程曜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說迴薑桃這頭。
她出了家門,眼睛就紅了,一路朝著大隊長家走去,她不抄近路,哪裏人多往哪裏走。
一邊走,一邊唱:
“小白菜呀,淚兩行~死了男人,沒爹孃~大伯壞,想占房~造謠趕我,太荒唐~孤兒寡嫂,被人欺~沒天良呀沒天良~~~~~”
她這一嗷,瞬間把不少人都吸引了過來。
還有好事的人湊過來問道:“桃花,你這是幹嘛去呢?”
薑桃紅著眼眶,委屈巴巴道:“剛才大隊長閨女喊我去她家,說是我家大伯在那,讓我過去有話要跟我說…”
眾人麵有好奇:“什麽話非得去大隊長家才能說啊?程金柱這是想幹啥?”
“是啊,還有你說那占房子,造謠又是咋迴事啊?是真的嗎?”
程金柱為人自私、欺軟怕硬,在村裏口碑算不得好。
自從薑桃花和王福貴的謠言傳出,有人便猜測這事少不了他的手筆,沒想到還真是。
“這段日子,村裏謠言四起,說我跟二流子王福貴有染,這根本就是汙衊,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我薑桃花發誓,若是我與那王福貴有一丁點關係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算了算了,各位叔嬸,我不敢再耽擱下去了,還請讓讓,我要去找我家大伯了,省得去遲了又傳出什麽不好的謠言。”
薑桃用手背一抹眼淚,挺直了背脊轉身往大隊長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