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人走後,看著門口還圍著的街坊鄰居們,騰榮先搖搖頭很是無奈地解釋:“夏家對我們家是有救命之恩在的,再怎麼著我們家都做不出這種事兒啊,都是誤會誤會,害,可能是寶珠這孩子看騰飛快開學沒安全感了。
等她情緒平復點我們再上門安撫她,麻煩各位給個麵子別往外傳哈,我家老爺子重感情,兩家要是因為誤會傷了和氣就太遺憾了。”
提到騰老爺子,街坊鄰居不好再賴著看八卦,三三兩兩意猶未盡地散開了,騰老爺子重感情,可不代表騰家人都重感情吶。
關上門,騰榮先的臉刷地就冷了下來,他不甘心地咬牙:“兒子,你也太不小心了!那夏寶珠說的都是真的?她跟蹤你你都沒發現?
幸虧沒讓她嫁進來,太有心機了,你恐怕都拿捏不住她,一個不慎就要被她背後放冷箭了!會咬人的狗不叫,以前竟是沒看出來。”
“到了這一步還不如前兩年就去退了親,我早說了,別耽誤了咱兒子再找物件,你非是怕影響咱家名聲,現在好了,備不住就讓老夏家坑害了。
你沒看到姚大嘴那嘴臉,看咱家這樣給她激動的,就像那貓抓住了耗子尾巴,指不定到誰家編排去了。”
“爸媽!別相互埋怨了,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我是轉頭哄著夏寶珠,還是繼續接觸張敏筠?就怕張副廠長家也聽到風聲了,他家就在前排呢,後窗說不定都能看到咱家。”
騰高旺聽不下去了,他失望地木著臉:“拉不出屎你們怨茅坑,睡不著你們嫌枕頭歪,自己一身白毛,還要說別人是妖精,癩蛤蟆沒毛也是隨了根兒,是你們當父母的太失職了。”
“爺爺!這事兒不怪我爸媽,夏寶珠仗著您對她的疼愛居然胡亂攀咬我,我根本沒有接觸那麼多女同誌,您信她不信我?”
騰高旺沒再說話,佝僂著揹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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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夏寶珠,另外四個人的心情算不上多美妙。
畢竟曾經都是真心實意相處過的,哪怕是林春蘭和夏用武早就察覺到了騰家的冷淡疏遠,可真到了瓜熟蒂落的一刻,心裏還是有些堵得發慌。
當初兩家訂親的時候,騰榮先還是冷飲廠供銷科的科長。
他這個下屬小廠的科長遠沒有林春蘭這個市級勞模在269廠的地位高,當時李芝還是269廠廠辦的普通幹事。
誰知兩家訂親後,那騰榮先就和開掛了似的。
剛升了副廠長沒兩年,廠長就升職調走了,這種規模的小廠通常就配置了一名副廠長,他順其自然就上位成了廠長,李芝也被藉著由頭調去了冷飲廠當了廠辦副主任。
芝麻官兒也是官兒,何況人家確實成了廠長,待遇跟著也就不同了,全家從平房小院搬到了紅磚小二樓,老夏家也就成了舊人。
不管是騰科長還是騰廠長時期,他們家從來沒有銜恩圖報過,沒想到卻被背刺了。
夏寶珠一路上腳步輕盈,姿態舒展,夏家四人雖說看閨女/妹妹沒受退婚的影響鬆了口氣,但還是被她的沒心沒肺驚呆了。
一進屋子,林春蘭就灌了杯水吐槽:“要是我和你爸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態度,何必為這事兒發愁,早該壓著你去把這門親事退了的。
前兩年還喜歡的要死要活,當我是那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娘娘,現在又一口一個沒感情基礎,變臉比翻書還快。”
夏寶珠腦袋引擎轟鳴,劈啪醞釀著鬼點子。
沒等她開口,夏長安這個大聰明鬼鬼祟祟壓低聲音,福爾摩斯上身:“是不是小妹看上別的男人了。
小妹從小就喜新厭舊,大妹、媳婦兒、嫂子,你們三個是沒見吶,小妹瞧著真挺冷酷無情的。
她居然叫未婚夫矮冬瓜,我當時都快憋瘋了,太好笑了,騰飛那臉色,慘白慘白的,那心瞧著就哇涼哇涼的。”
夏寶珍著急地問:“二哥,怎麼稀裡糊塗的,意思是寶珠的婚事順利退了?怎麼又扯到別的男同誌了?”
王增娣溫溫柔柔開口,“長安哥,快給我們講講,前妹婿有那麼矮?我都沒怎麼見過他。”
“反正不高,比咱家男人都矮,和小妹新認識的宋同誌比更是矮了一截。
嘖嘖,小妹,你不會就是為了那宋同誌才下定決心退婚的吧?瞧著是又高又俊的,你倆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革命友情?”
夏用武表情複雜:“閨女,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就看開了,我瞧著你倆現在已經挺熟了,那小宋剛纔是專門去騰家等你的?你倆也太旁若無人明目張膽了!以後注意點啊,要打好掩護。”
夏寶珠一頭黑線,這個發展走向是她沒想到的,她還沒開口這群人就自動圓回來了。
“你們別瞎說,讓外人聽去了怎麼想我?
我就是因為抓住騰飛拈花惹草了,也深刻意識到騰飛父母攀高踩低壓根看不上我,更發現這麼拖下去吃虧的隻會是我!
這就是我退婚的全部原因,和宋渠一點關係沒有。
你們要是管不住嘴,別人聽了還以為我腳踩兩條船,你們知道這多嚴重吧?
別說我自己,我姐說親都要受影響!耳聽不一定為虛,眼見不一定為實,別把什麼事情都往男女那檔子事兒扯。”
葉琴連連點頭:“你放心吧小妹,咱們就是在家瞎聊兩句,我們出去絕對不瞎說。”
夏用武自作多情道:“我真不是瞎編啊,我是真的看小宋瞅著你那眼神不太對勁,看你退親成功表情可複雜了,你倆要是真處上了,我這老丈人憑啥去親自感謝他?”
夏寶珠:“......”
林春蘭滿意:“葉琴態度不錯,你們其他人也要向她學習,出了這個門嘴巴上有點把門的,什麼都說隻會害了你妹!
寶珠的事情她自己會操心,她說沒有就是沒有。
夏寶建,你給我進來,你去了學校別瞎往外倒豆子啊,小心你屁股癢。”
被打發到隔壁照顧小崽子的小學生夏寶建偷聽被抓了,被夏長征恐嚇要是出去說瞎話從此不用再吃雞蛋後,撅著嘴生悶氣去了。
夏長安不滿道,“在家我問問我妹妹咋了,那我以後和你們說話先寫發言稿行了吧。”
夏寶珠現在認可書裡說夏家都是奇葩了,聽不懂人話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