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珠穿來後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她嚴重缺覺,打不起精神和他們扯皮宋渠的事情了。
越說越錯,她還是閉嘴吧,等看她和宋渠沒什麼往來後,他們就認清現實了。
宋渠的那張俊臉確實對眼睛友好,但她現在重要的事情有太多,她要申請單身宿舍,她想換喝茶看報的工作,她還要盯著夏寶珍不嫁給書裡的那個爛男人。
畢竟目前為止,她覺得夏家最正常的人就是姐姐夏寶珍了。
宋渠瞧著年輕,可這年頭的人結婚都早,說不準已經是已婚人士了,這倒是給她提了個醒,這會的男女同誌之間沒有純潔的友誼,她還是得注意社交距離。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為人民謀幸福~呼兒嗨喲~他是人民大救星!”
被廣播裏的汽笛聲和歌聲喚醒後,夏寶珠的魂兒還在炕上,身子已經條件反射坐了起來。
等她從一團亂麻中搞清楚工作日早上的廣播都是七點響,而她八點才需要上班後,又一頭栽了下去。
讓她再睡二十分鐘叭。
“砰砰砰!砰砰砰!閨女,起了起了,我們先走了,你別遲到了,你今天走路上班啊。”林春蘭敲玻璃。
“嗯~知道了~”聲音模糊。
“小妹小妹,七點半了,你要是再不起床,你就真要遲到了,咱家自行車今天可被咱媽騎走了,你要遲到了我就完了,快起快起。”
夏寶珠一個激靈,刷地一下坐了起來,什麼!他家自行車週一都是給她騎啊,原主週一也起床困難來著。
“大嫂,咱媽怎麼把車子騎走了啊?”飛速下床穿衣服洗漱。
“好像是咱媽今天要去別的廠參加技術表演,具體我也不清楚的,咱媽敲玻璃和你說過了,讓你走路上班。”
“嗯嗯,大碴子粥我來不及喝了大嫂,我上班去了啊。”
抓了個玉米麵餅子啃著,夏寶珠飛速出門,她愛卡點上班,但卡點失敗會讓她毫無成就感!
她一路快走,怕遲到還小跑了一會兒,緊趕慢趕卡著八點到了車間,沒手錶真是要了命了,她昨天晚上還整理了下原主的小金庫,居然就六十多塊錢,根本買不起一隻手錶......
原主高中畢業進廠到現在也兩年了,每個月工資二十!居然隻有六十六塊三毛錢。
時下絕大部分人的穿衣理念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要是春節的時候能添置身新衣已經是條件頂好的了。
老夏家大人都是穿工裝,隻有小孩子們到了過年才能用一年到頭攢的布票做身新衣服,平日裏也是補丁堆補丁,就這樣布票都不夠用,到了年關夏用武還得用錢換一些。
可這些人裡不包括原主,除了每年過年用攢的布票做一身衣服,她的工資大半兒都搭衣服上了!
姐妹倆共用一個衣箱,裏麵一大半都是原主的衣服,夏寶珍的衣服就那麼一疊。
夏寶珠看了看,夏季有方領娃娃衫,秋季有細格紋棉布翻領襯衫,冬季還有棕色燈芯絨外套,不僅有背帶褲,還有條她看了都喜歡的背帶裙,有兩條布拉吉她毫不誇張,放她穿越前穿出門,別人也頂多說句復古,一點也不土氣,同色繫腰帶瞅著還挺精緻。
這年用錢換布票都難,可遇不可求,原主這個小機靈鬼就發現了寄賣店,前兩年飢荒不餓死就不錯了,誰還有閒情逸緻買衣服,於是寄賣店不需要布票的**成新衣服被原主淘寶了好幾件。
以前總聽人說老一輩能攢錢,捨不得花錢,錢呢?!
她當下就問了姐姐夏寶珍的存款,她工作三年了,已經攢了六百多塊,夏寶珠羨慕得眼睛都發紅啦!十倍差距啊。
不過其實她自己也很臭美來著,看著原主的這些衣服,也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就是像布拉吉這種有些“資產階級情調”的裙子過兩年就不能穿了,平日裏也少穿吧。
她今天穿的就是車間藍色工裝,一進車間就被王春梅拉到一邊了:“小夏,你還好吧?還有哪裏不舒服不?心情咋樣?”
“謝謝組長關心,我已經好了,多虧了您那天照顧我。
心情也不錯啊,每個週一早上醒來想到又能為廠裡做貢獻,我心情可好啦。”
她才懶得時時刻刻裝原主傲嬌的性子呢,愛咋咋地,她還活生生站這兒呢,怎麼就不是夏寶珠啦,誰敢說她不是夏寶珠,她就敢舉報那人搞封建迷信。
果不其然,王春梅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嘆了口氣,“小夏啊,你的事我也聽說了,你一定要看開點,咱婦女能頂半邊天,退個婚難不成就不活啦?
像你現在這樣能想開就很好,以後好好和咱車間的女同誌們相處,她們也是想和你親近的。”
“好的!組長,我先忙工作啦。”
她之前從來沒用過算盤,但手一放算盤上,就劈裡啪啦開始動起來了,這讓她鬆了口氣。
他們車間是大型車間,有三名統計員,她主要負責王春梅小組的統計工作,再匯總給車間統計小組長。
這車間統計員的工作可比她想像中忙多了,收集、計算、匯總、填報、報送、分析,工作內容瑣碎繁雜。
她第一天接手就怕出錯,一個出錯就要影響到生產排程,光是報表她就填了生產日報表、班組/個人生產記錄台賬、質量統計表、物資消耗表好多張,有些亂。
而且這工作深入車間現場,和小組內的每位工人都要核對他們的小組長幫他們填的原始記錄是否準確。
王春梅這個小組男女比例大概4:1,原主和男同誌不怎麼說話,和女同誌居然也沒什麼多餘的交流,要知道這年頭車間女工嘴裏的八卦可是最多了。
最大的情報機關她打入不了內部。
她走沒多久吃瓜群眾就感嘆上了,“哎哎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夏寶珠居然朝我笑了你們看到沒?”
“是啊是啊,她剛才也朝我笑了,笑起來真好看啊。”
情報頭子王新阮一聽來勁兒了,“嘁,麵兒上笑,背地裏不知道偷摸著哭了多少回了!你們不知道吧?夏寶珠的婚事黃了!就我以前和你們說過的,冷飲廠騰廠長家的兒媳婦,她當不成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說那是娃娃親啊?哪裏來的訊息啊,我們咋就不知道。”
“還是大嘴和我說的,小二樓那邊都傳開了,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不過居然有人說這親事是夏寶珠要退的,我覺著是傳歪了。你們看看她,有這門親事都不拿正眼看人,她會主動退親?”
“怪不得和咱笑了,這是眼裏能看見咱人民群眾了,要是真這樣也好啊,我之前請事假扣款,好像多扣了我一毛錢,我都沒敢去問她要工資表核對。”
“瞧你那點兒出息,她不也和咱一樣是工人編製啊。”
車間隱蔽處,夏寶珠木著臉調轉腳步走了,任重而道遠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