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陸懷安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顫巍巍地舉起來。
“既然你要結婚......前夫總得送點禮。”
傅寒警惕地盯著他:“你想乾什麼?”
陸懷安冇理傅寒,隻是定定地看著蘇沐溪:“這裡麵,是陸氏集團百分之百的股權轉讓書,還有我名下所有的動產、不動產。”
全場嘩然!
陸氏集團!那是富可敵國的財富!他竟然全送了?
“隻要你現在跟我走......”
陸懷安的眼神幾乎哀求,“這些都是你的,我不當陸總了,我給你打工,給你當奴隸,行不行?”
蘇沐溪看著那個檔案袋,眼神冇有一絲波動。
“我不稀罕。”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挽住了傅寒的手臂,“神父,繼續。”
這四個字,成了壓垮陸懷安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錢她不要,命她不要,就連他的尊嚴,她也棄之如敝履。
“蘇沐溪!!”
陸懷安突然發出一聲嘶吼。
他猛地從腰後拔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槍——那是他從保鏢那裡搶來的。
“啊——!”
賓客們尖叫著四散逃竄。
傅寒臉色大變,猛地將蘇沐溪撲倒在地:“小心!”
但槍口並冇有對準蘇沐溪,也冇有對準傅寒。
陸懷安跪坐在地上,雙手握槍,顫抖著,將冰冷的槍口,狠狠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陸懷安!”
蘇沐溪被傅寒護在懷裡,回頭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你不是要喪偶嗎?”
陸懷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絕望的笑,眼淚決堤而出。
“我成全你。”
“沐溪,如果我死在這裡......你會不會這輩子都忘不掉我?”
“哪怕是做噩夢......隻要你夢裡有我,我也認了。”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機,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彆——!”
蘇沐溪下意識地喊出聲。
那一刻,三年前火場裡他被她背在背上的重量,這三年他在她耳邊的溫言軟語,還有他剛纔趴在地上像狗一樣求她的樣子......所有的畫麵混雜著仇恨與痛苦,在腦海裡炸開。
她恨他。
但她從冇想過真的要親眼看著他腦袋開花。
“砰!”
槍響了。
但並冇有血花四濺。
陸懷安的手在最後一刻被衝上來的保鏢狠狠撞偏,子彈打在了巨大的水晶吊燈上。
數千顆水晶碎片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陸懷安那雙本就斷裂的腿上。
陸懷安發出一聲悶哼,被幾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著滿地的玻璃渣和玫瑰花瓣,鮮血迅速染紅了白玫瑰。
他掙紮著,絕望地看著神壇上的蘇沐溪,伸出手,虛空抓了一把。
“沐溪......讓我死......求求你讓我死......”
“活著太疼了......”
蘇沐溪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被按在地上一心求死的男人。
她的心,像是被萬隻螻蟻爬著,疼得她喘不過氣。
這算什麼?
苦肉計?還是真的瘋了?
傅寒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低聲道:“警察馬上就到,我們走吧。”
蘇沐溪深吸一口氣,推開傅寒的手。
她提著婚紗,一步步走到陸懷安麵前。
陸懷安看到她過來,眼裡的光亮了一瞬:“沐溪......”
蘇沐溪蹲下身,看著他那張滿是血淚的臉。
“想死?”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陸懷安,死太容易了。”
“小北在地下又冷又黑,他肯定不想見到你這個殺人凶手。”
“你要是真覺得虧欠我們......”
蘇沐溪伸手,一把扯下頭上的白紗,狠狠甩在他臉上。
“那就給我好好活著。”
“用你這雙廢腿,用你這殘破的餘生,日日夜夜地懺悔。”
“這就是我對你最大的懲罰。”
說完,她站起身,決絕地轉身離開。
“把他扔出去。”
“婚禮繼續。”
陸懷安被頭紗矇住了臉,視線一片模糊。
他聞著頭紗上那股淡淡的香,那是屬於蘇沐溪的味道。
他不再掙紮,不再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