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三天後,蘇黎世古堡。
這是一場並未對外公開的婚禮,卻奢華到了極致。
數萬朵空運來的白玫瑰鋪滿了整座古堡,空氣中瀰漫著甜膩到令人窒息的花香。
蘇沐溪穿著一襲複古的蕾絲婚紗,長長的頭紗拖在身後。
她站在神壇前,神父正在用莊嚴的語調念著誓詞。
傅寒站在她對麵,一身白色西裝,溫潤如玉。
他看著蘇沐溪的眼神,虔誠得像是在看他的神明。
“蘇沐溪小姐,你願意嫁給傅寒先生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
蘇沐溪透過頭紗,看著眼前這個救她於水火的男人。
她愛傅寒嗎?
不愛。
她的心早在那個暴雨夜,隨著小北的死一起爛透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嫁給他。
因為傅寒能給她想要的一切——安穩、尊重,以及讓陸懷安痛不欲生的籌碼。
“我願......”
“砰——!!!”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暴力撞開。
所有的賓客驚恐回頭。
門口,停著一輛撞得車頭凹陷的越野車。
一個男人從車上跌了下來。
正是陸懷安。
他穿著隻有半邊袖子的病號服,下半身兩條腿都打著厚重的石膏,此時因為劇烈的撞擊和掙紮,石膏已經裂開,鮮血滲透了白色的紗布,在身下拖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他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用兩隻手肘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向著神壇的方向爬去。
“不許......嫁......”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喉嚨裡像是含著一口血。
“蘇沐溪......你是我的......”
現場的保安衝上去想攔,卻被他手裡揮舞的一把手術刀逼退。
那個眼神,太瘋了,那是真的想殺人,或者被殺的眼神。
傅寒皺眉,下意識地將蘇沐溪護在身後:“陸懷安!你瘋夠了冇有?這裡不歡迎你!”
陸懷安充耳不聞。
他死死盯著蘇沐溪身上的婚紗。
真美啊。
三年前,他也曾許諾過要給她一場世紀婚禮。
他說要讓她穿上世界上最美的婚紗,做陸家最風光的少奶奶。
可後來他給了她無儘的羞辱,給了她一身的傷疤,給了她弟弟的骨灰。
如今,她終於穿上了婚紗,新郎卻不是他。
“沐溪......”
陸懷安爬到了紅毯的一半,實在爬不動了。
他趴在地上,仰起頭,滿臉是淚和血汙,卑微地伸出一隻手去夠她的裙襬。
“彆嫁給他......求你......”
“你要婚禮,我給你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蘇沐溪站在高高的神壇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灘爛泥。
她輕輕提起裙襬,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隻臟兮兮的手。
“陸懷安,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蘇沐溪的聲音清冷,透著徹骨的寒意,“像條狗一樣爬在這裡,就是為了噁心我嗎?”
“我是狗......我是狗......”
陸懷安神經質地點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隻要你不嫁人,我當狗也行......沐溪,我們還冇離婚,你這是重婚......是犯法的......”
“離婚協議我早就簽了。”
蘇沐溪冷冷打斷,“至於你簽沒簽,不重要,在法律上,喪偶也是可以再婚的。”
“喪偶......”
陸懷安嚼著這兩個字,忽然慘笑出聲。
是啊,在她心裡,他早就死了。
“好......好一個喪偶。”